番外八:張春娥給了她祖傳的鐲子
Chapter280
「你……你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這個?」
傅詩謠的目光落在那一枚閃著光的戒指上。
墨逸塵微微一笑,如實道:「早就準備好了。」
其實他這些天一直都在猶豫,覺得他們認識的時間還短,可這幾天,看到她為了自己母親的事情忙前忙後,心裡才有了決斷。
「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手裡揣著戒指盒,緊張到手在抖,擡眼看她的反應,等著。
四周,一陣竊竊私語:「天吶,這是在求婚嗎?」
「在醫院裡頭求婚,有點兒意思。」
本來就不是很寬的走廊,很快就圍滿了人。
帶有節奏的起鬨:「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墨逸塵聽著這些聲音,將戒指套到她的無名指上。
「我知道,現在的我什麼都還給不了你,但我會努力的改變一切,給你最好的生活,隻要你願意,我就不會辜負你,會一輩子……」
「行了,你別說了。」
傅詩謠打斷他:「這麼多人看著呢!」
墨逸塵仰起頭,一臉笑的看著她:「那你…是答應我了。」
四周呼聲越高,她社死的埋下了腦袋。
這一刻,是她盼了很久的,每一個女孩子,一輩子最難忘的便是喜歡的人單膝跪地將戒指緩緩套入手指的這一刻。
但她還是認認真真的想了很久。
一步錯步步錯,這一世,她的人生經歷不起再一次的錯誤。
「墨逸塵,我不需要你為我改變什麼,對我來說,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最幸福的日子,我什麼也不缺,我隻要一個真心愛我的人。」
那雙眸子一刻不停的盯著半跪著的男人:「墨逸塵,我隻要你認認真真的回答我,你愛我嗎?」
男人同樣認真的看著她,沒有一絲的猶豫:「愛,詩謠,我愛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傅詩謠嘴角慢慢的笑容舒展:「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她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
四周,氣氛烘托到了最高處:「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男人從地上起來,手繞過後背就將她給攬了一把,嘴唇正要湊過去,傅詩謠推了他一把:「好了,別鬧了,我們吃飯去吧!肚子都餓扁了。」
很應景的,她肚子咕嚕叫了兩聲。
「好。」男人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兩個人手牽著手快速的離開。
吃完了飯,兩人快速的回到病房,給張春娥也帶了飯。
親自照應著老人吃完,兩人商量,由她守上半夜,後半夜換墨逸塵守,這樣她也能騰出時間來好好的休息一下,又特意的讓人在病房裡加了張摺疊床。
「好閨女,這些天都把你給累壞了。」
張春娥長滿繭子的手摸上她的臉:「我老婆子不好,拖累了逸塵,現在又讓你跟著受苦。」
傅詩謠立馬打斷:「伯母,你說什麼呢,你是逸塵的母親,照顧你是應該的。」
簡短的幾句話,張春娥是老淚縱橫,連連說道:「真是個傻閨女!」
她一頭紮進老婦人的懷裡,感受著那熟悉卻已遠久的溫暖。
回想起上一世,她一生之中,為數不多的溫暖就是面前這老婦人所贈與給她的。
就在此刻,窩在張春娥懷裡,她在想,怎麼這一輩子的她,就不能是她真正的女兒呢!
這一世,儘管顧清瑤夫婦對她很好,從小到大就沒讓她吃過一點兒的苦,她是在蜜罐子裡泡著長大的小孩兒。
但正是因為這樣,他們越是掏心掏肺,她反倒越是覺得,是老天對她上一世的同情與彌補,同這一對父母之間,少了正常親子之間的那一份親切感,也親切不起來。
從頭到尾,不求回報對她好,不管她是什麼身份,有過什麼樣的從前,義無反顧相信她,維護她,陪伴著她的人,是張嬸,張春娥。
此刻,她就在她的面前,她就匍匐在她的懷裡,可是,她卻病了,病得那樣重,完全沒有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完全一副死氣沉沉,苟延殘喘的樣子。
傅詩謠天生的不怕命,不怕折騰,她自己是這樣,也要求身邊的人也一樣。
所以,不管想什麼辦法,她都要將她給治好。
眼角膜的事兒還能往後推一推,可身體其他的疾病確實耽擱不得。
她想著,等天一亮,就同墨逸塵商量下給張春娥轉院的事情。
找一家好一些的療養院,再安排專家會診,好好的給瞧一瞧。
想著,想著,窩在張春娥懷裡,竟然睡著了。
張春娥手掌溫柔的撫摸著懷中的小腦袋,眼睛微微眯成一道縫。
她雖然看不見,可對於這個女孩子就是打心眼裡的喜歡,說不出原因的那種喜歡。
獨自靠著床頭坐著,上了些年紀的人,失眠是常有的事兒,眼睛溜圓溜圓的瞪著,就這麼坐著,許久許久,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想到什麼,手一層層解開身上的補丁青布長衫,探到最裡層,掏出來一隻包裹嚴實的布包,再一層一層撕開包裹著的花布,裡面出現一隻紅色的包裝盒子。
她的手停頓幾秒,緩緩吐一口氣,而後將盒子打開,裡面又用布包了好幾層,一層層拆開,裡面是一隻冰玉手鐲,看成色,像是上等品。
將玉鐲取出,放在掌心,手指細細撫摸,最終,摸到身下女孩兒的手,將鐲子套進女孩子的手。
看不見,又用手去摸,滿意的垂了垂腦袋。
「嗯,不錯,剛剛好。」
玉屬寒,剛一上手,傅詩謠便醒了。
一眼就看到了手腕上的鐲子,冰冰涼涼,又沉甸甸的,她想忽視掉都難。
「伯母,你怎麼……」
她仰頭,微弱的光線之下,老人家睡得挺沉,她便不忍心將之給叫醒。
自己卻是沒了睡意,揉揉眼,離開病房,將病房外坐在椅子上打盹兒的男人給喊醒了。
墨逸塵一頭的霧水,迷迷糊糊就是去抱著,頭靠她身上:「怎麼了?」
她揚了揚手腕上的玉鐲子,癟嘴吐槽:「取都取不下來,我手都紅了,你幫我取下來。」
墨逸塵眸子掀開一層,望了望,還真是,手腕處一整片皮膚都紅了。
「這鐲子,是我媽給你的?」
傅詩謠點頭:「嗯。」
推了推男人:「你快想想辦法幫我把這東西給取下來。」
「媽既然給你了,你就戴著唄!」
「你跟我說實話,這東西是不是很貴?」
她手轉著手腕上的鐲子,但不管她怎麼努力始終沒辦法將之給取下來。
墨逸塵腦子裡一閃而過許多的片段,點頭:
「確實,祖上傳上來的,聽說是太姥姥的陪嫁品。
後來給了姥姥做陪嫁品,之後就落到了我媽手上,我小的時候,她可寶貝著呢,一天要用布擦好幾回。」
聽他這麼一說,她就更用力的去轉動著手腕上的鐲子:「這麼貴重,我更不能要了,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她一臉的急切,眼淚都快要流出來。
墨逸塵怔了幾秒,手一點一點的抓向她,突然間手指一把將她亂動的手給按住:「算了,別摘了,挺好看的。」
「可……」
墨逸塵立馬又說:「我看得出來,我媽她…特別的喜歡你,不然這麼寶貝的東西才捨不得交出來,這個鐲子就是她對你的認可,你就戴著吧,要是讓她知道你私自取下來了,又該多心了。」
她認真的想了想,不再說什麼,也不再想著要怎麼將手腕上的東西給取下來了。
「好吧,那我就先戴著。」
過了一會兒。
墨逸塵問她,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傅詩謠點了下頭,要走,卻被男人一把扯了回去,隻見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躺這兒。」
她站在原地,直至男人朝她眨了下眼,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
慢慢吞吞,但又很自然的就往男人的大腿上一坐。
剛一躺下,男人手法嫻熟的按著她的肩膀:「這些天,因為我媽的事情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真情流露:「我隻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
看到了男人眼中的詫異,她起身,完全商量的口吻:「逸塵,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伯母轉院的事情。」
「轉院?」
墨逸塵先是一驚,隨後,嘴角一咧,看向她:「好,都聽你的。」
「我都還沒說,就都聽我的?」
男人粗壯的手臂將人往懷裡一撈:「對,從今之後的每一天,無論大事小事,都聽你的。」
她仰頭:「那我要是錯了呢?」
他反應過來:「你怎麼會錯呢,就算是有錯,也是我的錯。」
她看向他笑,真實的表達自己的心中感受:「墨逸塵,你現在,好油啊!」
墨逸塵沒去反駁,隻一個勁兒的傻笑,憨憨的。
傅詩謠認真盯著他的眼睛,問:「為什麼?」
他實在沒有這麼的順著她,她這個人雖然是有自己的脾氣,可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不需要別人來事事遷就,捧著她。
她所理解的愛情,在相愛的前提下,最主要的就是平等。
男人整個人都癱她身上,如果可以他想將自己完全的融進她的身體裡。
「沒什麼。」他答,口氣很淡。
等了幾分鐘後,才突然一股子蠻力將她臉給掰過來,正對向他。
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可能我上輩子欠了你的吧,這輩子能夠遇到你,就是我幸運的事情了。」
他說話的時候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眼神裡閃著光,眸子亮晶晶的。
傅詩謠一陣愕然,愣了好久,神色才恢復如初。
她看著墨逸塵,雖然沒說話,心中已然起了波動。
心中應和了三個字:我也是。
於她而言,能與他再相遇,相知,相愛,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天一亮,傅詩謠在病房裡陪著張春娥,墨逸塵去了值班室,辦理轉院的相關事宜。
手續辦理得很快,不到十點出院的申請就已經審核下來了,來的時候並沒有帶很多的東西,走的時候也還算輕鬆,醫院的大門外正好停了輛車。
一路上,傅詩謠一直在打電話,最終將療養院的地址給定了下來。
就在大學城的對面,網上查了一下,無論是環境還是醫療器械都是沒話說,有專門的食堂,每位病人配有專業的營養師。
全程AI智能化管理,除了醫護團隊和家屬,外人是接觸不到病人的。
這樣一來,他們也放心,不用學校醫院兩頭跑,沒課的時候抽出些空就能去看一看老人家。
司機開著車,自來熟的閑聊了一路。
到了地方,一切都很順利,沒一會兒住院手續就辦了下來,定了間相對僻靜的病房。
兩人都還隻是學生,不能長時間的待在病房裡,等到事情差不多穩定下來就決定回學校去了。
墨逸塵被主治醫生叫走了,說是商量一下治療方案,張春娥也被推走,做一個X光。
她一個人站在病房外面等。
沒想到卻遇到了一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在祁時宴出現的那一刻,她幾乎是本能的扭過了臉去,卻還是被他給發現了。
躲不過,就隻能硬著頭皮去面對。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你怎麼會在這兒?」
男人輕輕笑:「這家療養所是合資企業,祁氏占股百分之四十九,你說我怎麼會在這裡?」
傅詩謠指甲掐入掌心的肉裡,失算了。
立馬多了份警惕,但又轉念一想,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他和張春娥壓根都沒見過面,更別說會有什麼交集了,所以她在這裡擔心他會使壞害人,完全就是在瞎操心。
低頭,輕聲「哦」了一下。
「你呢,身體哪兒不舒服?」
男人的聲音很急,一隻手就去抓她:「我讓人給你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上一世,她的身體就很不好,就是因為他對她的關心太少了才會那樣。
「祁總,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傅詩謠一把甩開了他:「我沒事兒,祁總就那麼巴不得我生病?」
祁時宴眼巴巴的望了她幾秒鐘,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有沒有事兒,得檢查了才知道。」
說罷,不顧她有多抗拒,挽起她的手腕就走。
他力氣很大,她整個人腳不著地,幾乎是在被拖著前行。
「祁總,我算是你的什麼人,祁總,你請自重。」
是真的生氣了,也害怕了,她尖叫著,嘶吼著。
前面的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腳不著地,鞋子都掉了一隻,一隻腳彎曲,另一隻腳膝蓋摩擦著地面,很明顯的一塊淤青。
祁時宴一下手鬆開,半蹲在她面前,一時之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對不起,疼不疼?」
他嘴唇都在發抖,又是道歉又是關心。
已經在心裡頭髮過無數遍的誓,這一輩子,絕不做傷害她的事,可剛剛,卻還是衝動了。
「你走開!」
傅詩謠氣不過的就是將他往一邊推:「少在這裡假惺惺,不用你管。」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站起身,走路一拐一扭,迫不及待的就要擺脫他。
「你腿磕傷了,我帶你去上點葯。」
再一次的,將人給拽住,不過這一次,倒是知輕重,沒有很用力,隻輕輕的握住了手。
「祁總,我們應該…沒有很熟吧!」
聞言,他愣了神,耳邊傳來女人的靈魂拷問:「所以,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他回過神,眸光閃過一絲痛楚,小心翼翼問:「你…是跟誰一塊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