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七十五章 測評結果

  他那件擺在東館玻璃櫃裡的「復原品」,此時沒人顧得上看。

  東館的工作人員跑來跑去,耳機裡全是日語。有人催媒體回去,有人勸觀眾別往西館擠。沒用。

  人會追熱鬧。

  更會追真東西。

  第二十七排。

  徐芷柔的右手疼得發木。頂針壓著舊傷,掌心那塊新皮被汗泡軟,碰一下都疼。

  她沒停。

  梭子從右到左。

  啪。

  蓮瓣第三層托出來。

  法國評委把放大鏡放下,低聲說了句:「Handwork.」

  旁邊的德國人彎腰看布面,又擡頭看她的腳。

  八個踏闆。

  沒有電機,沒有程序。

  隻有她一雙腳,一隻手,一台老織機。

  日本老先生問翻譯:「她今年多大?」

  翻譯答:「二十多歲。」

  老先生半天沒寫字。

  過了會兒,他在記錄表上添了一行。

  沈子墨站在隔離繩外,眼皮垂著。

  三井健次郎臉上那點客套已經沒了。他轉頭對翻譯說了幾句。

  翻譯硬著頭皮開口:「三井先生認為,現場圍觀影響展覽秩序,建議暫停展示。」

  林躍聽完,差點把水杯捏扁。

  「暫停?規則是你們定的,展位是你們安排的,人是自己走來的,怎麼著,現在嫌熱鬧不聽話了?」

  翻譯裝沒聽懂。

  三井看向組委會的人。

  組委會主任是個矮個子日本男人,額頭全是汗。他左右看了看,最後看向幾個評委。

  法國評委沒擡頭:「Nopause.」

  德國評委補了一句:「Thisistheexhibition.」

  日本老先生把筆帽扣上,說了句日語。

  翻譯臉更難看了。

  「山本先生說,真正的復原,不該關在玻璃櫃裡。」

  這話一出,人群裡先靜了一下。

  然後相機聲密了起來。

  咔嚓。咔嚓。

  林躍腰桿都快挺出毛病了。

  老織機也來勁了。

  【聽見沒?老頭有品。比那個姓三井的強。】

  徐芷柔沒空回它。

  第二十八排。

  這一排要壓蓮心。

  明花到了這兒,不能搶暗花的底。多半分,蓮心浮得俗;少半分,又撐不住整朵花。

  她左腳踩第二踏闆,右腳虛壓第五踏闆,腳背綳得發酸。

  梭子出去。

  啪。

  布面上的蓮心收住了。

  日本老先生往前探了半步,眼鏡都快貼到布上。

  沈子墨擡眼。

  這一步,他懂。

  當年蘇蘭織到暗花收尾,少的就是這三十排。沈家舊譜裡寫過「明花托心」,但怎麼托,沒人留下完整法子。

  他試過。

  三次。

  全廢。

  機器也試過。

  紋路能做出來,氣口不對。布一上手,死的。

  徐芷柔現在做出來了。

  她用一台一百二十年的老機子,在東京,當著三井的面,把沈家斷了幾十年的東西接上。

  沈子墨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三井看見了,皺眉:「沈先生?」

  沈子墨沒理他。

  第二十九排。

  徐芷柔的手抖得比剛才重。梭子入線時偏了半寸。

  老織機當場罵。

  【偏了!往左收!你手要是不聽使喚,我替你咬它!】

  徐芷柔手腕一翻,把梭子壓回去。

  筘闆前推。

  啪。

  線正了。

  林躍後背全是汗。他站在旁邊,連呼吸都不敢大。

  人群後面,有記者小聲問:「她是不是快不行了?」

  另一個說:「最後一排了。」

  三井聽見「最後」兩個字,忽然上前一步。

  工作人員攔他。

  他用日語說了一串。

  翻譯沒敢說。

  徐芷柔擡頭看他:「想說什麼,直說。」

  三井停住。

  隔著隔離繩,他看著那塊布。

  「徐小姐,你的工藝很好。但展覽比較的是復原品,不是表演。」

  翻譯照著說完,自己都不太敢看評委。

  林躍氣笑了。

  「你們機器織叫科技,我們手織叫表演?那你家玻璃櫃裡那件衣服,是不是叫擺拍?」

  人群裡有人笑。

  還有中國記者聽懂了,直接笑出聲。

  三井的臉繃住。

  徐芷柔把梭子放回掌心。

  「復原,復的是東西,也是手藝。」

  她看著三井。

  「沒有手藝,隻剩外形,那叫仿品。」

  這句話,翻譯遲遲沒開口。

  日本老先生自己聽懂了。

  他點頭。

  法國評委也點頭。

  三井轉頭看沈子墨。

  沈子墨終於說話:「她說得對。」

  三井的表情難看了。

  「沈先生,你是三井織造的技術顧問。」

  「我是沈家人。」沈子墨看向織機,「這點還沒賣。」

  徐芷柔沒看他。

  第三十排。

  最後一排。

  這一排不是收花,是藏尾。

  明花托出來以後,尾線必須壓回暗紋裡。否則布面上會留一個亮點。那點亮,一眼就壞。

  老織機聲音低下來。

  【第七十四經,沉。第九十六經,半浮。最後三根,別貪快。】

  徐芷柔腳下換位。

  右手擡起。

  頂針貼著絲線,疼得她後牙都咬住了。

  宋止戈站在西門外,看見二樓窗邊圍了很多人。

  他進不去。

  聽不見。

  隻能等。

  司機從裡面跑出來,跑得鞋都歪了。

  「宋先生!最後一排了!」

  宋止戈沒動。

  「手呢?」

  司機喘著氣:「還在織。」

  宋止戈嗯了一聲,手插進口袋,摸到那包沒點過的煙,又放開。

  展廳裡。

  梭子穿過最後一道經線。

  徐芷柔右手一收,筘闆往前推。

  啪。

  第三十排落下。

  布成。

  沒有人說話。

  燈光從側面照過去。

  先是蓮瓣。

  然後是蓮心。

  兩朵蓮從素白布面裡浮出來,一明一暗,一藏一現。正面看,布面乾淨得沒有多餘紋路;偏半步,花開在經緯之間。

  記者忘了按快門。

  法國評委伸手,停在半空,問:「MayI?」

  徐芷柔點頭:「手套。」

  林躍馬上把白手套遞過去。

  法國評委戴上,指腹輕輕碰布面。

  隻碰一下。

  他擡頭看德國評委。

  德國評委也摸了。

  最後是日本老先生。

  他摸得最久。

  從蓮瓣摸到邊緣,再摸回蓮心。

  半分鐘後,他摘下手套。

  「Livecloth.」

  翻譯愣了一下,才說:「他說,活布。」

  人群終於有了動靜。

  相機聲、低語聲、腳步聲,全擠到一起。

  徐芷柔把頂針取下來,右手垂在身側。

  林躍想扶她。

  她搖頭。

  三井站在外面,臉色發青。

  組委會主任拿著評委記錄表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請兩位展品送審。」

  東館那件,由三井的人取來。

  玻璃櫃打開時,媒體跟過去拍。

  那件素紗襌衣很薄,很輕,輪廓漂亮。機器織造的勻整,確有工業精度。

  放在普通展廳裡,足夠驚人。

  可惜它旁邊有徐芷柔這塊布。

  兩件放在同一張審閱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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