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緻命禮物
丁淺的「瘋狂」與「高效」持續了數日,為琉璃堂掃清了幾處棘手的障礙,蔣聲甚至在一次半開玩笑地說:
「阿曼,淩總這一走,你倒是如魚得水。我看,他不在,你反倒更自在?」
丁淺勾唇一笑:
「蔣爺說笑了,人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淩寒是很好,可他那條道,走得太『正』了,悶得慌。還是跟著蔣爺,刀口舔血,來得痛快。」
這話說得直白又粗糲,蔣聲哈哈大笑,似乎頗為受用。
然而,表面的「自在」下,是分秒必爭的煎熬。
淩寒離開的第七天,隔著大洋的時差,在京市的中午,淩寒打來了視頻。
視頻裡,他有點憔悴:「這邊的主要條款都敲定了,剩下的細節交給團隊。我準備回去了。」
丁淺湊近屏幕:「你是不是沒有好好休息?臉色怎麼這麼差?」
淩寒擡手揉了揉眉心:
「沒事,就是想快點處理完。已經讓鴻祺訂票了,最快後天,最晚大後天就能回去。」
「想你了,淺淺。」
丁淺眼神暗了暗,低低的說了句:
「我也想你了。」
兩人又隔著屏幕說了幾句膩歪話,丁淺叮囑他注意身體,淩寒讓她按時吃飯,別讓他擔心。
直到掛斷視頻,丁淺臉上的笑容褪去,眉頭擰了起來。
那個併購案,處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淩風那個老狐狸,果然沒能用工作拖住他。
或者說,淩寒的敏銳和行動力,超出了她和淩風的預計。
補護照的環節,或許能再拖幾天,但照現在看來,那邊的「意外狀況」,恐怕也困不住他太久。
她不能再等了。
每一秒的延遲,都可能讓淩寒提前回來,讓她失去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丁淺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死死壓回心底。
她迅速收拾好那個雙肩包。
下了研究所,熟練地換車,繞行,駛向琉璃堂。
光頭早已等在安檢室門口,看到她,咧了咧嘴。
丁淺隨手將包扔在入口處的儲物櫃上。
她配合地張開雙臂,任由光頭拿著探測器在她身上仔細掃描。
「曼姐,今天氣色看著……不太一樣啊?」光頭隨口搭話。
丁淺扯了扯嘴角,沒說話,臉色卻有些沉。
光頭心裡嘀咕,這姑奶奶今天心情明顯不佳,他識趣地沒多問。
掃描完畢,便領著她走向那部專用電梯。
走進辦公室,蔣聲目光落在丁淺臉上,將她那副悶悶不樂的表情盡收眼底。
「阿曼今天怎麼看著不開心啊?」
「怎麼?淩總在國外,還讓我們阿曼牽腸掛肚了?這可不像你啊。」
「牽腸掛肚?」
丁淺嗤笑,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我是煩他爹!」
「那老東西打電話來訓我,問我是不是想當『太子妃』,還說給淩寒安排了門當戶對的聯姻!淩寒現在也天天順著他的話來暗示我。」
她猛地抓了抓頭髮,爆了句粗口:
「操!太子妃?我他媽配嗎?我算個什麼東西?」
蔣聲眯著眼,看著丁淺這難得真情流露的委屈。
淩家那種高門大戶,瞧不上丁淺這種出身和經歷的女人,太正常了。
淩風會施壓,淩寒會動搖,都在情理之中。
「淩董嘛,畢竟是那個位置上的人,考慮得多。」
蔣聲慢悠悠地開口,帶著點煽風點火:
「阿曼你也別太往心裡去。淩總到底是姓淩的,有時候,難免要顧著他老子的想法,身不由己啊。」
丁淺擡眼,眼眶微紅:「蔣爺,他要是真聯姻了,我怎麼辦?」
「別急,八字沒一撇。」
「他要是娶了世家女,家裡管得嚴,您以後用他那條線,估計也難了。」
她不等蔣聲回答,又自暴自棄說:
「算了!不想了!他愛娶誰娶誰!到時候我就徹底跟著蔣爺您混,行不行?您可不能不收留我啊?」
蔣聲哈哈一笑:
「怎麼會?阿曼你這樣的人才,我可是求之不得。就這麼說定了,淩家要是不要你,我琉璃堂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丁淺沒接話,隻是有些煩躁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煙咬在唇間,低頭點燃,依然興緻不高。
蔣聲朝光頭招了招手:
「張揚,去酒窖,把我那瓶珍藏的羅曼尼康帝拿來,給阿曼解解愁。」
光頭領命而去,很快就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水晶杯回來。
他開瓶,為兩人各倒了小半杯。
丁淺舉杯與蔣聲碰杯後,突然她的右手扣在蔣聲杯口上。
戒指輕輕磕碰了一下杯口,發出「鏘」一聲細響。
戒指裡的一顆藍色晶體,借著角度的掩護,無聲墜入暗紅的酒液。
蔣聲一愣:「怎麼了?」
丁淺像是撒嬌般晃了晃扣著他酒杯的手,晶體迅速融化:
「蔣爺,這杯中酒也太少了吧?第一次和您喝酒,必須滿上才行!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蔣聲不疑有他,哈哈一笑:
「好,滿上!今天讓你喝個痛快!」
丁淺這才鬆手。
光頭上前重新為兩人的酒杯斟滿。
她端起自己那杯,仰頭一飲而盡。
蔣聲也笑著,將她加了「料」的那杯酒,一口飲盡。
丁淺看著他喉結滾動,咽下那杯酒,勾起唇,又示意光頭倒酒。
她似乎真的想買醉,喝得又急又猛,很快就臉頰緋紅,話也多了起來,罵罵咧咧,一會兒罵淩家父子,一會兒又說自己在京市如何憋屈,隻有跟著蔣聲才能找回感覺。
蔣聲除了第一杯喝完,後面喝得都不多,隻是淺嘗輒止,大部分時間在看她喝,聽她「訴苦」。
心裡嗤笑:終究是女人,情關難過。
一瓶很快見底。
她又嚷著要酒。
蔣聲揮了揮手,對光頭說:「去再去拿!阿曼高興,多拿幾瓶。」
光頭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那瓶價值不菲、如今已空了的羅曼尼康帝。
但他不敢違逆蔣聲,隻好又去酒窖,這次直接抱了半打不同年份的紅酒回來。
丁淺指著那些酒:「都打開!今天不醉不歸!」
光頭:「……」
他看向蔣聲,蔣聲擺手:「依她。」
光頭無奈,隻好將幾瓶酒都打開。
喝到第二瓶,她手機驟響。
掏出一看,臉色煞白:「是、是淩寒的視頻!」
她踉蹌起身:「張哥,快帶我下去!我得回車裡接!喝成這樣,又得挨罵了!」
她對蔣聲匆匆擺手:「蔣、蔣爺,我先走了……下次再陪您喝!」
蔣聲習慣了她在淩寒面前的「慫樣」,揮揮手:「張揚,送送。」
光頭架著她走進電梯。
就在門即將合攏時,丁淺突然「哎呀」一聲,表情懊惱:
「等等!我忘跟蔣爺說件重要的事了!」
她掙脫光頭,踉蹌著往回走:
「你摁住電梯等我!兩分鐘!千萬別走,不然我真生氣!」
光頭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無奈地按住開門鍵。
丁淺走回辦公室門口,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眼神清明如冰。
她快速推門而入——
兩分鐘後她回到電梯,對光頭咧嘴一笑,含糊道:
「說、說完了……走吧。」
電梯門緩緩合攏,載著她向下。
而頭頂的辦公室裡,緻命的「禮物」已然送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