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誰敢破壞它,誰就是與我為敵
早餐剛結束,丁淺用餐巾擦了擦嘴,迫不及待地拉住淩寒的手臂搖晃:
「少爺~走吧走吧!再晚太陽就曬啦!李警官您慢慢吃哈~」
淩寒被她拽得微微起身,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慢點,剛吃完別跑,小心胃疼。」
李維擡起頭:
「丁小姐興緻這麼高,是打算去哪玩?」
「我們約了射箭場!」
「我還沒玩過呢,聽說可好玩了,少爺說要教我!」
李維點了點頭,動作利落地站起身,拿起外套:
「正好。我也約了射箭場活動活動筋骨。一起?」
淩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目光冰冷地射向李維,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李警官,我勸你,適可而止。」
「淩總誤會了。」
李維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直接遞到淩寒面前,「我是真的約了。您看。」
屏幕上,預約信息清清楚楚。
時間、場地,甚至連箭道號,都和他們訂的完全一緻。
淩寒盯著屏幕,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心裡罵了句髒話。
巧合?
鬼才信是巧合!
一個刑警,想掌握目標人物的行程安排,簡直易如反掌。
這李維,是打定主意要像影子一樣貼上來了。
然而,不等淩寒發作,丁淺探頭看了看手機,驚訝地「哇」了一聲:
「哎呀,居然這麼巧?那正好呀,人多熱鬧!李警官,一起吧!」
淩寒到嘴邊的冷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丁淺,終究是不忍心破壞她的興緻。
隻沉沉地「嗯」了一聲。
去射箭場的路上,李維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淩寒的手始終穩穩地摟在丁淺腰側。
丁淺一路嘰嘰喳喳,分享著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淩寒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但面對丁淺時,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低聲回應著她,偶爾擡手拂開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
射箭場內。
淩寒盡職盡責地扮演著教練的角色。
他先仔細檢查了弓和箭,調整了護具,然後站到丁淺身後,高大挺拔的身軀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
他半環抱著她,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她纖細的手,手把手地教她握弓、搭箭、瞄準。
「肩膀放鬆……背肌發力……對,就這樣,眼睛看著靶心……」
丁淺學得很認真,偶爾因為力道不穩而微微蹙眉,淩寒便會及時調整她的手勢,低聲鼓勵。
兩人身體緊貼,姿態親密無間。
李維在不遠處,隨意地拿起一把弓,動作標準地試射了幾箭,箭箭中靶。
但他的注意力,顯然更多地在觀察那對「師生」。
過了一會兒,丁淺似乎掌握了基本要領,她興奮地回頭:
「我會了!我真的會了!」
淩寒擡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我的淺淺最聰明,學什麼都快。」
她將淩寒「趕」到了旁邊的休息區,那裡有遮陽傘和桌椅。
「你坐那裡看著!不許過來幫我!」
淩寒無奈地笑了笑,走到休息區坐下,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
李維也跟了過來,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圓桌,氣氛微妙,暗流湧動。
淩寒沒看他,視線始終落在丁淺身上。
隻見丁淺深吸一口氣,略顯笨拙但認真地拉開弓弦,瞄準,放箭。
箭矢「嗖」地飛出,擦著靶子邊緣飛過,釘在了後面的草垛上。
「啊呀!歪了!」丁淺懊惱地跺了跺腳,但隨即又鼓起勁,去拔第二支箭。
淩寒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日光落在他含笑的眼眸裡,彷彿有細碎的金芒在跳躍,閃閃發光,那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欣賞與愛意。
李維沉默地看著這一幕,半晌,他才開口:
「丁小姐看上去很開心。」
或許是李維的話題恰好觸動了他,淩寒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許:
「她開心,就夠了。」
李維扯了扯嘴角:
「京中盛傳,『寧願得罪小淩總,不可得罪他的心尖寵』。看來,所言非虛。」
淩寒坦然應道:
「嗯。」
李維挑眉:
「淩總這個樣子,倒是和傳聞中『閻王』的名號,背道而馳。」
淩寒臉上的柔和褪去幾分,目光仍看著丁淺:
「我倒希望世界能對她溫柔以待。」
「可惜,總有惡意要撲過來。」
「她很善良。」
他補充道:
「比你們想的,要善良得多。」
李維:
「職責所在,淩總見諒。」
淩寒忽然笑了笑:
「李警官誤會了。我不是說你。」
「我說的是那些真正的惡意。」
李維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次和權貴打交道,但像淩寒這樣,將所有的狠戾、所有的算計都毫不掩飾地包裹在對一個女人的極緻保護欲之下,他的確是第一次見。
那些關於淩寒為丁淺做過的瘋狂往事,此刻不再是紙面記錄,而是與眼前這個溫柔的男人重合。
退婚、清洗家族、高懸賞尋人、乃至在寧安硬抗地頭蛇……
樁樁件件,都透著不計代價的偏執。
李維忽然有些感慨:
「淩總這一點,我倒是挺佩服的。能扛住這麼多壓力,始終如一,不容易。」
淩寒沒有看他,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場上那個笨拙卻認真的身影上。
高原的風吹過,帶來他一句很輕的話:
「她值得。」
「她值得所有的好。」
李維沉聲道:
「雖然我很佩服你們的堅持,但這個世界,終究是有規則的。您說呢?」
淩寒睨他,嘴角勾起:
「當然。但是我相信,這個規則的最終解釋權,不在您手裡。我說的對嗎?」
「比如,上次你盡心盡責的查案,最後為什麼被暫時調離?」
李維一噎,淩寒已經收回了目光。
「她啊,傻乎乎的。居然還跟我說,李警官你是個好警察,讓我別為難你。」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傻姑娘,自己一身麻煩,倒先擔心起別人了。她最怕的,就是我因為她,手上沾上半點不該沾的東西,毀了名聲,髒了手。」
「你說,她是不是傻?」
李維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傻?
那個在道上流傳的心思縝密、手段難測的「張曼」?
那個在眼前看似天真爛漫、卻總在細微處流露出一絲違和的丁淺?
看上去是人畜無害,底下藏著什麼,誰知道呢。
淩寒似乎並不需要李維的回答,重新看向場上那個讓他傾盡所有的身影:
「她保了你。所以,你才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
李維眉頭緊鎖:
「淩總這是在威脅我?」
淩寒輕笑一聲,好心解釋:
「李警官說笑了。威脅?談不上。」
「我僅僅投訴了你工作方式不當而已。」
他語氣輕描淡寫,意思卻不言而喻,如果他真的動用權勢,那就不是停職反省那麼簡單了。
李維放在腿上的手悄然握緊,迎上淩寒的目光:
「我是警察,追求真相是我的唯一準則。」
淩寒:
「自然,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原則。」
「我不管對面的是誰,是什麼身份。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她平安喜樂。
誰敢破壞它,誰就是與我為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