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311章 一點小意外而已

  窗外夜色漸深,病房裡隻留著一盞夜燈。

  淩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依舊緊握著丁淺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他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丁淺那句「所有傷過他的人都不該存在」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烙在他心上。

  他寧可她怨恨他,責怪他,也好過這樣近乎偏執的、將守護他作為生存唯一信條的決絕。

  短短半月,她卻在生死邊緣來回了幾遭,為他幾乎丟了半條命。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淺淺,如果保護我的代價,是讓你這樣傷害自己,那我寧可……」

  淩寒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一種深不見底的無力感和尖銳的心疼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她雖然沉默寡言,眼神裡卻還有著屬於她自己的、倔強的光。

  而現在,那光亮彷彿被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生命般的、令人心驚的執拗。

  為什麼偏偏是他?

  這個疑問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

  如果他的存在,註定要讓她不斷陷入痛苦和險境,那麼他所謂的守護,意義何在?

  他帶給她的。

  究竟是救贖。

  還是更深重的劫難?

  一種前所未有的自我懷疑,幾乎要將他淹沒。

  淩寒伸出手,指背極輕地拂過她冰涼的臉頰。

  「淺淺,我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你最好的?」

  問題在寂靜中空洞地迴響。

  他俯下身,額頭抵住她纏著紗布的手。

  「那年我放手,是因為我父親的人盯上了你。他說,如果我不斬斷關係,下一次你遇到的就不是車禍了。」

  「我本也是不怕的,大不了就隨你一起去。」

  黑暗中,他並未察覺丁淺睫毛的顫動。

  「可他自己……」

  「明明,我都去拿了戶口本了,想著第二天就帶你去登記…」

  「他就那麼、直愣愣地倒在了我面前!」

  「那個我曾視作山海的男人!」

  他苦笑著將臉埋入她掌心,聲音悶顫。

  「可我錯了!我以為離開是保護,原來卻是把你推向了地獄。」

  這個在外不可一世、動動手指能讓京市抖三抖的男人。

  此刻趴在病床前,抵著著她纏滿紗布的手,哭得像個丟失了全世界、無家可歸的淚人。

  「明明,就差那麼一點。」

  「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結果,還是不行嗎?」

  「如果是你,肯定知道該怎麼辦吧?」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袒露心聲。

  胡言亂語,邏輯混亂!

  良久,當他擡頭時,徑直撞進了一雙清亮的眸子。

  她不知何時醒了,正靜靜看他。

  「少爺。」

  她聲音很輕,「別怕!」

  「可是淺淺,我確實怕了。」

  「怕你消失,怕你疼,怕我才是那個把你逼到絕境的人……」

  丁淺靜靜聽著,擡起纏著繃帶的手輕輕拍著他緊繃的脊背。

  良久,她極輕地笑了一聲:

  「膽小鬼。」

  這三個字擊穿了淩寒所有防線。

  他在昏暗中看著她溫柔而疲憊的目光。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她早已接受了一切。

  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甚至接受了這場血肉模糊的共生。

  「你的傷還沒好!」她說,「上來躺著吧。」

  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關心的依然還是他的傷。

  他猛地別過臉,肩膀微顫。

  沉默良久,才轉回頭嘶啞道:「你休息吧,我沒事。」

  丁淺沒再說話,隻是吃力地撐著身子,向另一側艱難地挪動。

  每移動一寸,眉心就因牽動傷口而微蹙一下,卻固執地為他讓出半邊床位。

  淩寒看著她忍痛的模樣,終是妥協。

  他小心翼翼地側身躺下,生怕碰到她任何一處傷口。

  剛伸出手,她就彷彿早有預感般轉過身去。

  背脊抵上他的胸膛,發出一聲輕嘆:

  手痛,這樣靠著,真舒服。

  淩寒的手臂立即從身後環上她的腰,把人又往懷裡帶了帶,將整個人圈進懷裡。

  懷裡的人,那麼小的一隻。

  小到他一隻手臂就能完全抱住。

  小到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稍用力,就會揉碎了她。

  淩寒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聲音悶在她發間:

  淺淺...我們不治了,好嗎?

  丁淺背靠在他懷裡,身體依然鬆弛。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胸膛劇烈的起伏,卻輕描淡寫的說:

  一點小意外而已。

  無力感又漫上他的心頭。

  她總是這樣。

  不哭鬧、不責怪,將生死攸關的傷害,說成不值一提的小意外。

  在漫長的沉默裡,隻剩下彼此的心跳。

  直到她終於擡起纏著紗布的手,輕輕覆在他手背。

  她開口,輕聲問:「原因?」

  原因?

  這兩個字像淬毒的針,紮進淩寒最痛的神經。

  他如何說的出口?

  就在今天下午,當沈醫生指出「她善用左手刀」時,自己才驚覺:

  對啊!

  那把刀,究竟從何而來?

  他明明記得,在丁淺那次情緒崩潰後,他已經收走了所有可能的銳器。

  甚至連窗戶都特意加裝了防盜網。

  這把刀的出現,像一個冰冷的嘲諷,宣告他的防護形同虛設。

  這個疑問讓他背脊發涼,當即就把阿強和柱子叫進病房。

  「刀是哪來的?」淩寒的聲音冷得像冰。

  柱子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懾住,臉色煞白,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少爺,我每天都會檢查!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淩寒死死盯著柱子驚慌失措的臉,確認他沒有撒謊。

  一股更深的、粘稠的寒意從他心底竄起,凍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如果不是外來的疏漏,那這把「刀」,難道是從內部出現的?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查!」

  冷冰冰的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先從醫院先查起。」

  「是。」

  阿強和柱子拿起地上的刀,面色凝重,立刻領命而去。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淩寒的思緒飛速運轉。

  她究竟用了什麼方法,能在他如此嚴密的看護下,拿到並藏匿一把刀?

  但下一秒,一個更恐怖、更合理的推測,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驟然纏緊了他的心臟——

  如果是丁淺呢?

  今天丁深掏出刀的位置,那個沙發的縫隙,分明就是丁淺平時最常坐的地方!

  正因為是她自己的習慣位置,所以柱子的日常檢查才會下意識地忽略,一切都顯得那麼合理!

  那麼丁淺,她藏刀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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