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他媽就是個冷血的怪物
「叮鈴鈴……」
手機視頻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病房裡的對峙。
丁淺低頭瞥了眼屏幕。
片刻,她突然忙碌起來,動作快得有些倉促:
先解開束著的頭髮,隨手抓了抓,故意弄出幾分淩亂。
又快速用力地搓了搓眼睛,直到眼眶紅通通的。
「淩總,床借用一下。」
緊接著,她邊說邊繞到病床左側,一掀被子坐了上去,甚至還一邊扯過他蓋著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攏,一邊「好心」地解釋:
「見諒見諒,應急。」
他們曾經在這張床上,一起養了一個多星期的傷。
現在她熟門熟路的像回家一樣。
淩寒看著她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眼底浮起瞭然的笑意。
還用問嗎?
這小白眼狼擺出這副架勢,擺明了又是要騙人。
「小騙子。」
突然一根食指精準地抵在他唇上,淩寒微微一愣。
「是賀沉啦,我隻能暫時偽裝一下,淩總配合一下,別說話?」
淩寒說:「他能信?」
「試一下,萬一呢?拖的一時是一時。」
淩寒點了點頭,丁淺收回手按下了接聽鍵。
他側過頭,看著她瞬間切換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賀大哥。」
她開口,聲音帶著刻意壓出的哽咽。
「阿曼,沒事吧?」
視頻那頭傳來賀沉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暖風。
「沒事,隻是,阿桑、死了。」
「我知道,警察已經聯繫過我了。」
賀沉的聲音頓了頓,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你呢?在哪?」
「在醫院。一邊養傷一邊等警察調查的結果。」
丁淺說著,鏡頭晃了晃,巧妙地避開了淩寒的身影,讓對方看了看病房的設置。
「怎麼搞成這樣?」賀沉說。
「我們打不過他。」
賀沉:「你們兩個都打不過他?」
丁淺:「嗯,他就是很強啊,一生都那麼強。」
賀沉:「很強是吧?那我倒想好好『請教』一下了。你不介意吧,阿曼?」
「隨便你,與我無關。」
丁淺的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不過,你要來就趕緊來,畢竟,他現在也半死不活地躺著呢,容易得手。」
「行......」
然而,兩人精心偽裝的平和沒能維持多久。
並非因為賀沉識破了她,而是她極緻愉悅感不斷地湧上心頭,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最終化作一聲極其輕微的、卻清晰可聞的嗤笑。
緊接著,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帶著明顯暢快和嘲諷的輕笑聲,
與賀沉終於壓制不住的、陰冷暴怒的質問聲同時響起——
「張曼!」
事實證明,兩個人這出「兄妹情深」的戲碼,都裝不下去了。
賀沉的聲音徹底撕破了平日溫文爾雅的假面,隻剩下明晃晃的怒火:
「你為了那個男人,居然殺了阿桑!」
丁淺臉上的偽裝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冰冷的厭惡和一絲快意。
「嚴格來說,這種說法有失偏頗。我的確不是因為他才殺的阿桑,我隻是想借他的手脫身。」
「為什麼?!阿桑跟了你一年多!護了你一年多!」
賀沉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你知道他對你……」
「賀大哥,噓——」
丁淺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我實在不想聽這些令人作嘔的話。」
她的聲音變得輕快而殘忍,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
「你知道嗎?本來他可以不用死得那麼痛苦。可他非要在那時候說那些噁心人的話……」
「我隻能用軍刺,攪碎他的心臟,讓他趕緊閉嘴了。差一點,他就要說出來噁心到我了。」
「張曼!!」
賀沉在那頭終於徹底撕破了所有偽裝,怒喝聲如同炸雷。
「你他媽就是個冷血的怪物!我真不知道阿桑到底看上你什麼!他真是瞎了眼!」
「這我哪知道啊?要不你去問問阿桑?」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關鍵的事,下一秒卻咯咯地笑出聲:
「啊,不對不對——」
「我忘了,他已經死了呀,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病房裡回蕩,裡面隻有積壓了太久的、已然扭曲的恨意和瀕臨崩潰的快意。
聽得一旁的淩寒心口陣陣發緊,眉頭深深鎖起。
淩寒側過臉看她,隻見她眼尾一片猩紅,額角的青筋因情緒激動而突突跳動著。
他心下猛地一沉,怕她被這洶湧而出的極端情緒徹底吞噬。
連忙伸手,抓住她微微顫抖的手。
丁淺卻猛地用力掙開了他的手,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闆上朝窗邊走去。
她把手機斜放在窗檯邊緣,精準卡著角度。
讓賀沉隻能清晰看見她,卻看不見她身後病床上的淩寒。
視頻通話界面裡,映出賀沉鐵青的臉。
「你說你,打電話不好?那樣的話我估計還能再演一會。」
她慵懶地倚在窗檯另一側,點燃了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非要視頻通話,害得人家都裝不下去了。」
「我實在太痛快了,忍不住想跟賀大哥分享一下這份喜悅。痛快,你知道嗎?我心裡從沒這麼痛快過!」
「張曼!」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別動阿桑?!」
「警告?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警告我。」
她忽然向前探身,整張臉逼近鏡頭,紅唇勾起的弧度卻甜美又惡毒:
「哎呀賀大哥,別生氣嘛。」
「我覺得阿桑也沒遺憾了,他值了,多活了這麼久,最後還死在了他自己貼身的軍刺下,夠瞑目了,不是嗎?」
賀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壓抑著雷霆之怒:
「張曼,給我一個能放過你的理由!」
「有恩報恩,血債血償。這個理由,夠不夠?不夠我還有呢。」
賀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裡充滿了荒謬和憤怒:
』「沒有他!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現在你反過來恩將仇報,還敢跟我說什麼有恩報恩,血債血償?!」
「我恩將仇報?呵呵。賀沉,你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當年,是!我!先!救!的!阿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賀沉的聲音帶著一種極緻的冰冷和施捨般的殘忍:
「行。看在你確實救過他一命的份上。現在回來,在阿桑靈前跪足七天七夜。我答應你,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呵。」丁淺嗤笑一聲,滿是輕蔑。
「我跪他?他也配?」
「想殺我?就憑你?」
看著屏幕那頭幾乎想要透過屏幕撕碎她的賀沉,她的語氣變得詭異:
「賀大哥,再給你一個理由,其實你有沒有想過——」
「阿桑其實是你害死的?是你親手把他推上了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