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12章 溫寧的番外

  溫寧慵懶地陷在真皮沙發裡,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燙金請帖的邊緣。

  淩氏」兩個字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作為溫家嫡系唯一的千金,她自幼便清楚自己的命運。

  註定要成為聯姻棋盤上最耀眼的那枚棋子。

  但溫寧從不認為棋子就隻能被動等待落局。

  最頂尖的棋手,往往最擅長藏在棋子的偽裝之下。

  她翻開請帖。

  內頁照片裡,淩寒的眉峰如刀裁,眼神冷冽。

  與傳聞中那個手段狠厲、六親不認的商業新貴形象完美重合。

  淩寒!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位淩氏太子爺,確實是聯姻的最佳人選。

  作為京市四大豪門之一,淩氏雖略遜於溫氏,卻有一條讓所有世家艷羨的、乾淨得近乎刻意的繼承線。

  淩寒是獨子!

  除了七年前那場早已被徹底抹平的小插曲。

  溫寧想起那段轟動全城的往事。

  淩董事長曾高調攜私生子亮相,引發兩個家族的殊死搏殺,商界一度腥風血雨。

  可一年後,這位董事長卻突然回歸家庭,上演了一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

  最諷刺的是,這場醜陋的爭奪,最終竟被包裝成一段豪門情深的佳話,成了上流社會至今仍津津樂道的談資。

  而那些關於淩氏太子爺的傳聞,她早有耳聞。

  圈子裡誰不知道他曾養了隻金絲雀,一養就是七年。

  寧願得罪小淩總,也不要得罪他的心尖寵。」

  她輕聲重複著這句流傳甚廣的告誡,唇角泛起譏誚的弧度。

  多可笑。

  七年情深,最後不也煙消雲散?

  她依稀記得某次宴會上見過那女人,如今連相貌都模糊了,隻記得淩寒全程緊握她的手。

  後來便很少再見。

  據說那金絲雀不喜應酬,淩太子竟就真的不再出席任何宴會。

  真是……幼稚得可笑。

  她溫寧可不是需要呵護的籠中雀,而是能與獵手並肩廝殺的猛禽。

  他最好清楚,溫家千金從來不屑做任何人的替身。

  指尖輕彈燙金請帖,她逸出一聲冷嗤: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隨手將請帖扔在茶幾上,水晶杯中的紅酒映出她譏誚的唇角。

  豪門裡的男人啊,果然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表面光鮮亮麗,內裡腐朽不堪。

  不過無妨。

  淩氏獨子這個身份,本身就已是最誘人的籌碼。

  二十二年的豪門浸淫早已讓她參透:

  在滔天權勢面前,愛情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點綴,廉價且易碎。

  她記得十歲那年,親眼看見最疼愛她的二叔為了5%的股權,將跟了八年的情人親手送進了精神病院。

  十五歲時,堂姐為了一段所謂的真愛,至今仍在瑞士「靜養」,與世隔絕。

  「小姐,老爺讓問淩氏那邊……」

  管家的話未說完,便被她擡手截斷。

  「告訴父親,我會準時赴約。」

  她的指尖撫過請帖上淩寒的照片,精心修剪的指甲在男人冰冷的眉眼間,劃下一道清晰的痕。

  「畢竟,獨子這個身份,確實值得好好把握。」

  在溫家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最受寵又如何?

  她要的,是讓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視的位置。

  而淩氏,或許就是她最好的墊腳石。

  到了赴宴那日,溫寧端坐在梳妝台前,任由母親為她戴上那串世代相傳的南洋珠項鏈。

  冰涼的珍珠貼著肌膚,每一顆都記載著溫家女兒的婚姻史。

  寧寧,你可以慢慢選。

  母親的聲音溫柔似水:

  至少選一個不那麼討厭的。

  梳妝鏡裡映出母女相似的面容,溫寧注視著母親保養得宜的雙手。

  右手上的婚戒已經戴了三十年,卻從不見她與父親有過任何親密舉動。

  所謂的舉案齊眉,不過是場演給外人看的戲碼。

  我知道的,母親。我會選個合適的。

  她太明白這場遊戲的規則了。

  在溫家,女兒家的選擇權就像這串珍珠項鏈——看似珍貴,實則不過是件代代相傳的陪嫁品。

  最大的限度是可以選一個不討厭的,至於愛情?

  那比溫氏集團3%的原始股還要稀罕。

  母親滿意地撫過她的長發,忽然輕聲嘆道:淩家那孩子……聽說很重情義。

  溫寧險些失笑。

  重情義?

  是指為金絲雀豪擲千金的傳聞?

  還是為那隻雀兒與家族決裂的壯舉?

  母親放心,我會好好的。

  既然註定要成為聯姻的祭品,她至少要選個最華麗的祭壇。

  淩寒或許做不了良人,但絕對是塊最趁手的墊腳石。

  至於那些關於真愛的童話……

  就留給那些還不懂豪門規則的天真女孩吧。

  麗思卡爾頓的包廂裡。

  溫寧垂眸望著骨瓷杯中浮沉的茶葉,聽著兩位長輩的寒暄。

  淩父說:溫董想必清楚,淩氏在東南亞的渠道...

  寧寧從小就對商業很有天賦。

  父親的聲音裡帶著刻意的驕傲,尾音微微上揚。

  這是他在談判桌上慣用的伎倆,溫寧太熟悉這種待價而沽的語氣了。

  她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對面始終沉默的淩寒。

  男人修長的手指扣著玻璃杯,中指根部那道淺白的戒痕若隱若現。

  溫寧忽然想起圈內流傳的那個笑話:

  淩氏太子爺的心是冰做的,隻有對著那個金絲雀才會開懷。

  她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視線細細描摹著這個過分安靜的男人。

  傳聞中殺伐決斷的商界新貴,此刻卻像尊被精心操控的提線木偶,連呼吸都精確得令人窒息。

  她垂眸輕啜一口紅茶,杯沿在唇上留下微苦的餘韻,恰如此刻心底漫起的失望。

  看來傳聞,終究是不可盡信。

  淩公子對這道松露鵝肝可還滿意?

  淩寒擡眼的動作像是被刻意放慢,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篩下一片陰影。

  當他的目光終於與她對上時,溫寧呼吸一滯。

  那根本不是傀儡的眼神。

  而是困獸般的銳利,灰藍色的瞳孔如同冰封的海面,底下卻暗湧著能將人吞噬的驚濤。

  承蒙款待。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

  兩位長輩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起身離席。

  這是他們階層的必修課,總要把最關鍵的博弈,留給當事人親自交手。

  她忽然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恰到好處:

  淩總看起來……很擅長扮演乖兒子?

  男人唇角勾起一個與她如出一轍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不及溫小姐擅長扮演大家閨秀。

  茶湯倒影晃動,溫寧清晰地看見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

  原來在這場精心編排的相親宴上,他們都在上演著心照不宣的戲碼。

  他是溫順的繼承人,她是得體的千金。

  而真實的自己,早就被鎖在了豪門規矩的金絲籠裡。

  有意思。

  她輕聲說,這次是真的笑了。

  或許這場聯姻,比她想象的要值得期待得多。

  原來這位以冷若冰霜著稱的淩氏太子爺,皮下也藏著和她一樣躁動的靈魂。

  她彷彿窺探到一絲天光。

  溫寧那時怎麼會知道——

  淩寒袖口沾染的梔子花香,是丁淺最愛的香水味道;他修長手指無意識摩挲腕錶底蓋時,是在反覆描摹那個刻入金屬的D.Q縮寫。

  她更無從窺見,這個男人所有離經叛道的瘋狂,都源於心底那個被強行塵封的名字。

  那些在董事會上驟然掀翻的談判桌,那些與家族意志背道而馳的決斷,不過是一個被黃金枷鎖禁錮的靈魂。

  在絕望中伸長手臂,試圖觸碰命運彼岸的最後微光。

  丁淺。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淩寒的血肉裡。

  七年了,他仍在固執地賭。

  賭世俗的銅牆鐵壁能否被一顆真心鑿穿,賭那些刻骨的記憶能否衝垮生死與門第築起的高牆。

  溫寧隻看見他西裝革履下的完美表象。

  卻看不見每個午夜夢回時,他被冷汗浸透的狼狽,和那在黑暗中徒然抓空的雙手。

  直至今日,她才知道。

  原來這場舉世矚目的聯姻,從一開始就隻是某個女孩愛情故事的......

  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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