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13章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晚之後,得知她還在原來的地方工作。

  每到下班時間,淩寒便像著了魔般,將車停在研究所街角的陰影裡。

  他知道這毫無意義。

  那些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銅牆鐵壁依然森然聳立,見了又能如何?

  可他控制不住。

  「就看看,隻是看看。」

  他靠在駕駛座上自我催眠,像個卑劣的窺視者,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放任自己病態的沉溺。

  然而,從華燈初上到夜色深沉。

  直到研究所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門口再也無人進出……

  他一次也沒能再見到她。

  可他知道。

  她就在那堵牆後,在某個亮著燈的窗口下,在離他心跳不過百米的地方。

  如此接近,卻彷彿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餘生。

  這天,他正準備再次去那條街碰碰運氣,陳默的電話來了。

  「你要的東西,齊了。」

  他立馬調轉方向,駛向私人會所。

  包間裡,陳默已經等候片刻。

  待他坐下後,便將一個鼓脹的牛皮紙袋推到他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都在這裡了。」

  淩寒隻是盯著那個牛皮紙袋,沒有動。

  陳默的視線掃過他頸側未消的牙印。

  那晚,他看見淩寒把丁淺帶走,當時就知道,好友那根綳了一年多的弦,斷了。

  所以,接到淩寒的電話,他毫不意外。

  當時他正驅車前往公司。

  「陳默,幫我處理件事。」

  陳默方向盤差點打滑:

  「卧槽淩總?美人在懷,怎麼有空找我?」

  「她走了。」

  淩寒直接打斷了他的調侃。

  「不能吧?你會讓她走?昨晚那架勢明明……」

  「溫寧來了。」

  陳默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立刻浮現丁淺那副小惡魔般的笑臉:

  「她們正面撞上了?」

  「嗯。」

  「這特麼是修羅場啊!」

  陳默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溫寧被那小祖宗氣得不輕吧?」

  「估計是。」

  電話那頭,淩寒低笑一聲,接著又說:

  幫我查查她這一年發生了什麼。

  「你確定?」

  自從分手,淩寒對關於丁淺的一切消息避如蛇蠍。

  現在,他竟主動要查?

  拜託了。

  未等陳默再開口,淩寒已經掛斷了電話。

  …….

  如今,真相就攤在眼前,淩寒卻隻是沉默地灌著酒。

  當第四杯威士忌見底時,陳默伸手按住了他的杯沿。

  要不就算了吧?

  陳默試探著開口:

  這一年,不也這麼過來了。

  她變了很多。

  陳默想起那晚丁淺面不改色、一杯接一杯的狠勁,輕嘆:

  是啊。

  淩寒突然擡頭,看著他:

  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陳默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重重地拍了拍淩寒的肩膀。

  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

  一邊是淩家二老以死相逼的期望,他是作為豪門世家中罕見的獨子。

  另一邊,是那段曾讓他像個人一樣活過的、刻骨銘心的愛情。

  最終,淩寒還是拿起了那個紙袋,隨後緩慢地撕開了緊實的封口。

  陳默見狀,用力捏了捏他的肩頭,他起身說:

  我去外面透口氣。

  淩寒抽出裡面的資料,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她的簡介。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那是她剛入職明德時拍的證件照。

  他記得太清楚了。

  那天早晨,她為這張照片特意換上了白襯衫。

  記得自己站在攝影師身後,悄悄對她比加油手勢時她突然綻放的笑靨。

  他的指尖輕輕描摹著照片上她的輪廓。

  那時的她面頰還帶著健康的紅暈,眼裡盛滿星光。

  照片下的頭銜:

  丁淺研究三組組長。

  資料頁上整齊羅列著她的現居地址、手機號碼、座機號碼,還有這一年來的學術成果。

  發表的論文題目密密麻麻排了半頁紙,最下方甚至列著她帶的兩個研究生名字。

  這些冰冷的鉛字背後,是她獨自走過的三百多個日夜。

  那些他缺席的日子裡,她依然在她的領域裡發光發亮。

  淩寒笑了:

  丁組長,果然是你的風格。

  指節翻過第二頁,考勤記錄清晰地顯示:

  分手那天後,是整整三十天的空白。

  之後就是突然恢復的考勤,緊隨其後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夜班標記。

  有時甚至連續數日,通宵與白班的印章緊緊相連。

  難怪這一年,她就在兩條街之外,他卻再也沒能「偶遇」過她。

  原來她將所有清醒的、能動彈的時間,都留在了實驗室。

  而直到宴會那天,記錄顯示她又完成了一次長達一個月的連續通宵。

  怪不得那晚的她,那麼疲憊。

  翻到後面的日常記錄,淩寒的呼吸一滯。

  密密麻麻的餐單顯示她常常一天隻胡亂塞一頓飯,幾乎連完整的三餐都沒有。

  他喉頭髮緊:

  怪不得瘦成這樣......

  他擡起眼,彷彿又看見她坐在對面,捧著飯碗笑得眉眼彎彎,兩頰塞得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哪怕是最普通的番茄炒蛋,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以前餓怕了嘛。」

  「現在有的吃就是福氣。

  可現在,這些記錄白紙黑字地告訴他:

  那個曾經把吃飯當作人生至樂的女孩,如今連最基本的食慾都喪失了。

  後面是一沓活動照片,按照時間順序整齊排列。

  淩寒一頁頁翻過,照片中的她穿著整潔的白大褂,在各種學術場合從容應對。

  他機械地翻動著紙頁,

  學術會議、科室合影、項目研討......

  所有影像中的她都保持著完美的專業形象。

  可隨著日期推移,那張曾經圓潤的臉龐漸漸消瘦下去,下頜線條變得愈發清晰,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青黑。

  淩寒翻動資料的手突然停在了一頁上。

  那是一份病歷複印件,頂端清晰地印著刺眼的診斷結論:

  疑患有雙相情感障礙。

  日期是在他們分手後的第三個月。

  主治醫師在評語欄裡留下字句:

  患者主訴長期失眠、情緒麻木,拒絕談及具體誘因……

  雙相情感障礙!

  這行字像終審的判決,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原來那晚在花園裡,她對李師兄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當時竟以為,那隻是她為了逼退對方而信口胡謅的狠話。

  可現在想來。

  她連最不堪的出身和傷疤都坦然揭露了,又何必在最後編造一個病情?

  紙頁上工整的列印字跡開始在他眼前晃動、扭曲。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是自己的雙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後面的資料顯示,丁淺開始了治療。

  醫生的筆跡潦草地記錄著:

  患者出現酒精依賴癥狀,每日吸煙量增至兩包,自述需依賴尼古丁和酒精才能獲得短暫睡眠。

  在某次複診記錄裡,醫生用醒目的紅筆標註著警告:

  再次強調:抗抑鬱藥物與酒精混合可能引發緻命後果!

  然而,警告未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她還是因混合服用處方葯與烈酒,被緊急送入了搶救室。

  淩寒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個日期上。

  正是他與溫寧訂婚的消息,登報宣告的那天。

  聖誕節!

  最後一張病歷的日期,就停留在那次搶救上面。

  所有的診療記錄,就這麼突兀地、徹底地中斷了。

  如同一部放映到最高潮時,突然被掐斷信號、陷入無盡黑暗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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