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吃人的嘴軟
病房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丁淺本能地回頭。
看清來人是阿強後,手抄起鐵棍,二話不說就朝門口衝過去。
動作淩厲得帶起了風,沒給阿強半分反應時間。
「哐當!」
阿強下意識舉起手裡的保溫桶格擋,鐵棍重重敲在金屬桶身上,瞬間凹下去一塊。
「丁小姐,是我!」
阿強急忙喊出聲,手裡還攥著變形的保溫桶,臉上滿是驚訝。
可丁淺像是沒聽見一樣,揮著鐵棍又沖了上去,招式又快又狠。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鐵棍直掃阿強腰側,他隻能迅速側身避開,同時往後退了兩步,語氣裡帶著困惑:
「丁小姐,你這是……」
丁淺還是沒吭聲,手腕一轉,鐵棍再次遞出,直指阿強胸口,力道比剛才更猛。
阿強在她毫不退讓的進攻中,終於不再一味躲閃。
他放下手裡的保溫桶,掏出了短刀格擋。
鐵器碰撞的悶響在病房裡回蕩。
丁淺的進攻越來越猛,額角滲出細汗。
突然,她的手腕被阿強穩穩扣住。
他微微用力,將她往旁側帶了帶,既卸了她的力道,又沒讓她失去平衡。
淩寒靠在床頭,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的驚訝很快褪去,換成了瞭然的笑意。
她哪是真的要動手,分明是想借著偷襲,試探一下阿強的身手。
「我有點餓了。」
淩寒適時開口,打破了兩人僵持的氛圍。
丁淺終於停下了手。
她擡眼看向阿強,語氣平淡的說:
「阿強先生,越來越厲害了呢。」
這聲「阿強先生」把阿強叫得愣了愣。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隻能鬆開扣著她手腕的手。
丁淺收回手,然後彎腰撿起地上變形的保溫桶,轉身走到淩寒面前,放在床頭櫃上。
動作恢復了方才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場淩厲的較量,從來沒有存在過。
隨後,她拿起一旁的碗筷,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阿強走到淩寒身邊,不明所以的低聲叫了聲:
「少爺。」
淩寒擡眼看了他一眼,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笑意:
「她應該是氣你方才喊她『丁小姐』,就故意叫你『先生』,算是小小的回敬。」
阿強無奈的說:
「可畢竟那麼久不見了,也不知道她還認不認我這個哥。」
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丁淺端著洗乾淨的碗筷走出來。
她沒看阿強,走到床頭櫃旁,打開保溫桶蓋子,盛了一碗湯遞到淩寒面前:
「趁熱喝。」
淩寒接過湯碗,目光在她和阿強之間轉了圈,故意給兩人搭台階:
「阿強,愣著幹什麼?一起坐會兒。你們倆也好久沒見了,當年,可是天天黏在一起練招。」
阿強立刻應了聲「好」,起身拉過一旁的椅子,在病床邊坐下,坐姿卻有些拘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沉默了幾秒,他才試探著說了句:
「妹?你也盛碗吃,這湯玉米燉得爛,排骨也脫骨了。你看看喜歡喝不?」
丁淺正拿著勺子攪動保溫桶裡的湯,聽到這聲「妹」,動作頓了半秒。
沒回頭,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了話。
阿強瞬間鬆了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解釋著說:
「這麼久沒見,我是怕你忘了我這個哥了,才不好意思那樣喊你的。」
丁淺給自己盛了小半碗湯,垂眸吹著熱氣,聲音依舊淡淡的,卻比剛才多了點暖意:
「沒忘。」
淩寒靠在床頭,看著兩人間生疏漸消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轉頭看向丁淺,語氣裡滿是打趣:
「看來還是阿強有辦法。我跟你說話,想讓你好好應一聲都難,阿強一句『妹』,你倒是應得爽快。」
丁淺吹湯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瞥了淩寒一眼:
「吃人的嘴軟。」
淩寒:「那以後我天天做飯給你吃,你能不能也好好應我一句?」
丁淺:「.........」
她翻了個白眼,用勺子舀起一塊燉得軟爛的排骨,放進嘴裡細細嚼著。
淩寒無奈地看著阿強,說:
「你看,她又不理我了。」
阿強憋住笑,幫丁淺說話:
「少爺,這可不能怪我妹。會不會是你的問題太難回答了?換誰都得琢磨琢磨。」
丁淺嘴角微微勾了勾,捧著溫熱的湯碗輕輕點了點頭,明明白白是在贊同阿強的話。
淩寒看著丁淺的反應,故作不滿地瞪了阿強一眼:
「你哪邊的?這麼跟你家少爺說話?小心我扣你這個月獎金。」
「別啊少爺,我這不是幫你分析嘛!」
病房裡的笑聲輕輕響起,讓人恍惚。
丁淺握著湯碗的手指悄悄緊了緊。
這樣的場景太像從前了,像極了那些沒被分離的痛苦磋磨、沒被算計纏上的日子。
可她也清楚,那些輕鬆無憂的時光,早就回不去了。
淩寒看著她暗下的眼神,心裡一緊,立刻放下手裡的湯碗,輕輕的地喊了聲:
「淺淺?」
阿強也很快察覺到不對,方才還會點頭附和的丁淺,此刻安靜得過分。
丁淺聽到淩寒的聲音,握著湯碗的指尖悄悄鬆了松。
等她擡眼看向兩人時,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靜,語氣也聽不出異樣:
「嗯?怎麼啦?」
淩寒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才說:
「沒什麼,就是覺得湯快涼了,再喝點?」
丁淺低頭,幾口喝完了碗裡剩下的湯,搖了搖頭:
「不用了,吃飽了。」
「妹,你怎麼吃這麼少?」阿強忍不住開口。
丁淺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說得自然:
「早餐吃太飽了,現在還沒餓呢。」
淩寒和阿強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他們看著丁淺明顯消瘦的臉頰,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哪裡是早餐吃太飽,分明是這些年被磋磨得沒了好胃口,也習慣了湊合吃飯。
丁淺的目光突然落在床頭櫃上。
淩寒那碗湯幾乎沒動過,顯然是剛才顧著留意她,忘了自己吃。
「你怎麼吃這麼少?」
「我現在吃,這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