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綁也要把她綁在身邊
那些被塵封的舊時光突然順著這句話湧了出來:
【好~,我弱,丁大小姐最厲害。】
【哼,那是自然。】
【如果是我,不管怎麼樣,我肯定能把你認出來的。】
原來,他連這麼小的話都記得。
丁淺的目光又落回他的傷口上,沉默幾秒,突然說:
「賀沉說我和阿桑……做過,你不介意?」
「嗤。」
淩寒嗤笑一聲,有點無奈的說:
「丁大小姐,隻要你自己說這話不嫌噁心,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丁淺拿著棉簽的手頓了頓,突然低低地笑了:
「的確,挺噁心的。」
「淺淺。」
淩寒的語氣沉了沉,少了幾分打趣,多了幾分認真。
「即使你真的那樣,我也不會介意的。隻要是你,什麼樣的都可以。」
丁淺擡眼,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笑意,故意追問:
「哦,是嗎?不管我在任何人身下……你都不介意?」
他被噎了一下,臉色瞬間沉了沉,最終咬牙切齒地說:
「行,我承認,我嫉妒得發瘋行了吧?小白眼狼,就會往我心上戳。」
「嗤,矯情。」
丁淺嗤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手上的動作也放得更輕了。
換完葯,她替淩寒套上乾淨的病號服,又小心地扶著他靠在床頭,細心地墊好背後的枕頭。
等他靠穩,她抽出紙巾,輕輕擦乾他額頭上的冷汗。
做完這一切,她像被抽空了力氣般,癱坐在椅子上。
唉,累了。
她瞥了眼垃圾桶裡塞滿的繃帶,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替他換了兩次繃帶了。
她擡眼看他,語氣硬邦邦的:
再亂動,傷口再裂開,我真的會直接走人。
淩寒立刻接話,乖順到不得了。
隻要你不走,我保證一動不動。
丁淺沒回答,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煙,咬在嘴裡。
淩寒看著她,還沒說話。
我就叼著,不點。她含糊地說。
丁大小姐,淩寒忽然笑了笑,能再賞我一杯水嗎?
丁淺白了他一眼,卻還是起身去倒了杯水,遞到他手邊。
他接過水杯,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指尖。
丁淺迅速收回手,將那支煙從嘴裡取下,捏在指間轉了轉,說:
好好休息吧,淩總。
淩寒應了一聲,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她起身走到窗邊,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了煙,也打斷了剛剛罕見的溫情。
「淺淺。」
淩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低啞,
「就算騙我……也別說走就走。再信我一次,行嗎?」
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說的對。
她從未真正信過他。
重逢後的每一次,在那些情迷意亂的夜晚。
在他一次次找到她、對她說「再給我點時間」的時候。
等他變得足夠強大。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一個萬全的結局。
她不是沒想過信他。
每一次他說「再等等我」,她那顆冷硬的心都會軟下一分。
甚至悄然生出了不該有的奢望——或許,他們真的還有可能。
可那一紙冰冷的合同,終究將她所有隱晦的期盼撕得粉碎……
那一刻,所有的等待和信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看著窗外,指尖的煙灰簌簌落下。
胸口那陣熟悉的絞痛又來了。
每次想起他,恨意翻湧的同時,總伴隨著這種該死的、無法磨滅的悸動。
她恨他。
可他也說對了——她還愛著他!
煙燃得很快,彷彿燒盡了她所剩無幾的猶豫。
淩寒的懷抱太過溫暖,讓她貪戀;
他的感情太過濃烈,幾乎要將她灼傷。
她突然……累了。
留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
可煙霧繚繞中,她眼前驟然閃過賀沉陰鷙的臉、阿桑冰冷的屍體……
賀沉會放過她嗎?
不會。
她會放過賀沉嗎?
也不會。
他們之間,早已註定是不死不休。
「啊——好煩啊!」
她突然叫出聲來,雙手洩憤似的揉亂了自己的長發。
淩寒久違地看到她這孩子氣的動作,心頭又是酸澀又是好笑。
他知道她是真的被逼到極限了,不忍再逼她,隻柔聲道:
「淺淺,別急,慢慢想。」
丁淺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回頭瞪他,語氣裡全是遷怒:
「都怪你,淩寒……」
「嗯,怪我。」他全盤接受,目光溫柔。
看著他這副樣子,她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扭過頭看向窗外,心裡亂成一團麻。
「淺淺,你慢慢想。」
淩寒退了一步,嗓音低沉而誘惑:
「但在你做決定之前,起碼留在這裡想,好嗎?就當……陪陪我。」
良久,他終於聽到她極輕地「嗯」了一聲。
「嘀——嘀嘀——!」
監護儀上的心跳線驟然拉高,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丁淺被嚇得猛地回頭,幾步衝到床邊:
「你怎麼了?哪不舒服?!」
淩寒看著她焦急的臉,蒼白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絲笑意,輕聲說:
「沒事…隻是你答應留下來,我太高興了。」
丁淺:「???」
她愣了一秒,隨即怒火攻心,脫口罵道:
「你TM是不是有病?!嚇死我了!」
淩寒的指尖卻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她的手指,仰頭望著她,低聲追問:
「真的嗎,淺淺?你答應留下來了?」
丁淺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窒,那股火氣莫名發不出來。
她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語氣恢復了冷靜,也抽回了手:
「淩寒,我不想騙你。我需要時間想清楚。」
「好。」
他立刻介面,目光緊緊鎖著她,
「你答應我了,就在這裡想。」
丁淺被他氣笑了,沒好氣地瞪著他:
「你都拿自殺要挾我了,我還能怎麼辦?還能去哪?」
「如果你想清楚了,」淩寒看著她,聲音溫和的說:
「我尊重你最後的決定。」
——才怪。
他在心裡冷笑。
如果她最終的選擇還是離開,那他曾經說過的話依然算數。
綁也要把她綁在身邊。
隻是現在,他還在等,等一個渺茫的、她心甘情願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