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兩條街的距離
最終,丁淺做出了選擇。
她沒有投淩氏集團的簡歷,儘管那個念頭在心裡閃過好幾次。
她簽的offer,來自明德研究所——在神經科學和生物技術領域響噹噹的獨立研究機構。
這不是跟淩寒唱反調,恰恰相反,是在他給的、毫無保留的信任裡,她聽了自己心裡最真實的聲音。
明德研究所,學術氛圍純粹,研究方向正對她的胃口,平台頂尖,能接觸到最前沿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這裡隻看能力和成果。
她可以一頭紮進她熱愛的科學世界,用實驗和數據說話,憑自己的本事,一點點闖出名堂。
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一個能讓她腳踏實地、專註成長的地方。
明德研究所,與那座象徵著財富與權力的淩氏集團總部大樓,僅僅相隔兩條繁華的街道。
這距離,巧得像是老天爺安排好的。
既保持獨立,又讓「見面」變得輕而易舉。
對於這個選擇,淩寒一點沒覺得意外。
他隻是仔細翻閱了研究所的詳細介紹和那份條件優厚的聘用合同,確認了工作環境的安全性和各項保障措施後,便將那份文件放到一邊,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明德很好,去做你想做的,淺淺。我永遠在你這邊。」
去明德報道的第一天,淩寒早早起來,在廚房裡忙碌,煎了溏心蛋和培根,烤了吐司,還熱了牛奶。
準備好後去房間吻醒丁淺:「起床了,第一天上班,可不能遲到。」
飯後,他開車送她。
丁淺手心因為對新環境的期待和一絲不可避免的緊張而微微出汗。
淩寒似乎察覺到了,伸過一隻手,握住她的,輕輕捏了捏:
「別緊張。你打架的時候,可從來沒怕過。」
一句話把丁淺逗的徹底放鬆了下來。
車子在研究所氣派的大樓前停下。
「到了。」淩寒側過頭,看向副駕上正在檢查背包的丁淺。
「嗯!」丁淺擡頭,對他露出個清亮的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手剛碰到門把——
「等等。」
淩寒的聲音響起,丁淺疑惑轉頭,一隻手已輕輕扣住她後頸,吻住了她的唇。
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輕輕吮吸,直到她氣息微亂,臉頰泛紅,才意猶未盡地鬆開。
「好了。」他抵著她額頭,鼻尖相觸,聲音低啞,「充電完畢。丁研究員,祝你今天一切順利,旗開得勝!」
丁淺被他吻得眼波流轉,第一天上班的緊張全沒了:「流氓!我要遲到了!」
「不會。」淩寒笑著鬆手,又飛快在她唇角偷了個香,「我看著你進去。」
丁淺這才推門下車,朝研究所走去。
到門口時,她下意識回頭。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駕駛座車窗降下,淩寒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正看著她,目光專註溫柔。
見她回頭,他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樓裡,淩寒才升起車窗,啟動車子,駛向兩條街外那座高聳的淩氏總部。
自那以後,隻要淩寒在國內,每天清晨送她上班,並「纏著」要一個「充電吻」,就成了他雷打不動的「第一項工作議程」。
傍晚,如果沒有推不掉的應酬或緊急會議,他會在辦公室一邊處理些收尾工作,一邊等她的電話或信息。
然後開車到明德研究所對面,停在路邊臨時車位。
他知道科研工作的不確定性。
實驗做到關鍵步驟不能停,數據突然要處理,組會拖延……都是常事。他從不催,隻是安靜等。
有時她神采飛揚,腳步輕快——多半是實驗有了突破,或者收到好數據。
有時她會略顯疲憊,揉著脖子或眉心——那是被難題困擾,或者盯了太久屏幕。
無論哪種狀態,隻要她走出大門,看到對面那輛熟悉的車,臉上總會瞬間綻開笑容,小跑著穿過馬路,拉開車門坐進來。
「等很久了嗎?」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剛到。」淩寒總是這樣答,俯身過去先給她一個輕吻,然後才啟動車子,「累不累?想吃什麼?回家做還是外面吃?」
車上,她會嘰嘰喳喳分享一天的見聞——哪個實驗出了意外結果,哪個儀器鬧脾氣,導師又提了什麼新想法,同事講了什麼八卦……瑣碎,平凡,卻鮮活。
淩寒通常安靜聽著,偶爾應幾句,嘴角始終帶笑。
有一天中午,難得的清閑。
一個實驗剛告一段落,等待下一個步驟的間隙較長,導師也臨時有事出去了。
丁淺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突然就興起了一個念頭——想去看看淩寒,找他吃午飯。
看看他工作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她跟同組的師兄打了聲招呼,抓起背包就溜出了研究所。
那也是陳特助職業生涯中,第一次正式見到丁淺本人。
臨近午餐時間,他的工作彙報剛進行到尾聲,就發現自家總裁視線頻頻飄向靜默的手機屏幕。
陳特助剛想詢問淩總是否還有其他緊急安排,淩寒已經點開了微信視頻通話。
視頻被接通。
傳來一道清亮、帶著點懶洋洋調子的女聲:
「少爺~?」
他的語氣,是陳特助從未聽過的溫柔:
「你到哪了?」
「在等電梯了呀。」
淩寒皺眉問:
「等什麼電梯?」
「哈?」
女孩似乎被他逗笑了:
「也是哦,淩大少爺。要不你給你辦公室開個窗?我現長對翅膀飛上去?」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午飯時間!樓下到底有多少人在排隊等電梯,你心裡沒點數?」
淩寒立刻從座椅裡站起身,開始道歉:
「我的錯,我的錯。等著,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他看向一旁已經石化的陳特助,言簡意賅:
「鴻祺,跟我下去一趟,設個許可權。」
「好。」陳特助趕緊跟上。
那是陳特助第一次見到丁淺本人,也是他職業生涯中,頭一回見自家總裁露出那樣的神情。
嗯,該怎麼形容呢?
活像隻迫不及待開屏炫耀的雄孔雀。
電梯直達一樓。
丁淺就站在熙熙攘攘的等候區。
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素著一張臉,在周圍妝容精緻、衣著光鮮的白領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紮眼。
淩寒走過去不由分說,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那部總裁專用電梯前。
「錄進去。」他握著她的手指,不由分說地按在冰冷的指紋識別器上。
「啊?」丁淺有點懵。
「以後,坐這個電梯,不用等,更不用跟任何人擠。」
那天,指紋錄完,三人一同進了專屬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丁淺隨口問:
「既然你都下來了,咱們直接去吃飯不行嗎?我餓了。」
淩寒聞言,立刻側頭斜睨她一眼,漂亮的眉毛挑起,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委屈?
「什麼?你第一次來,都不打算上去看看我的辦公室?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丁淺立刻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
「看看看!必須看!我錯了嘛~少爺~」
「哼,這還差不多。」
「對了,我辦公室的視野特別好,等會兒指給你看。朝南,一整面落地窗,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大半個CBD的景色,還能隱約看到你們研究所的樓頂。」
「真的嗎?那等會兒一定要好好看看!」丁淺很給面子地捧場,笑眼彎彎。
站在電梯角落,努力將自己縮成背景闆的陳特助:「……」
這還是那個一個小時前,在會議室裡因為一個數據誤差,眼神冰冷得能讓整個項目組集體去跳樓的淩總嗎?
這分明就是個拿到了心愛玩具、迫不及待想向小夥伴展示的、等著被誇獎的小男孩啊!
……
自那次以後,丁淺就頻繁出現在陳特助視野裡,讓他見識了自家總裁毫無原則的一面。
也是那次後,當丁淺遇上項目關鍵期,或者突發實驗任務,加班到深夜的時候。
淩寒會去研究所接她,直接回集團休息室。
這裡儼然成了他們第二個「家」。甚至還有個擺滿專業書籍和期刊的小書架——是淩寒特意為她準備的。
丁淺可以在休息室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換上舒服的睡衣,吃點東西。
如果還有精力,可以看看書,或者處理些文字工作。
而淩寒,則可以在外面辦公室繼續處理未完的事務,或者開個跨國視頻會議。
兩人隔著一道門,各自忙碌,卻能感受到彼此近在咫尺的陪伴。
等淩寒也忙完,兩人便相擁著在休息室的大床上睡去。
第二天清晨,依然是從一個溫柔的「充電」吻開始,他先送她去兩條街外的研究所,然後再折返集團。
如此循環,日復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