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這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壞了
丁淺看著眼前這對母子因她而起的、近乎決裂的對峙,眉頭微蹙。
她扯了扯淩寒的袖子:
「少爺,別吵了。那些事,我根本不在乎。」
淩寒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她:
「可我在乎。」
丁淺聽懂了。
他在乎她受過的委屈,在乎她差點失去的生命,他在乎所有加諸在她身上的不公。
他是在執拗地,替過去的她討要一個早已被時光模糊的公道。
她心裡某個角落微微塌陷了一下,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丁淺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指尖在他緊繃的下頜線輕輕蹭了蹭: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那些事真的都過去了。那些所謂的公道,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擡頭看著他,眼神清亮又認真:
「現在我回來了,你也好好地在我身邊,這比什麼都重要,不是嗎?」
見淩寒嘴唇動了動,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明顯的不認同,似乎還想反駁。
丁淺又往他懷裡湊近了些,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而且啊,你為我做的那些事,我現在才知道,你已經用你的方式,替我討回所有的公道了。真的,夠了。」
淩寒依然緊抿著唇,沉默著。
他心疼她雲淡風輕下的傷痕,更恨自己當年的無能為力。
丁淺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有些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臉頰,像在安撫一隻倔強的大型犬:
「別再揪著過去不放了,行不行?等一下硬碰硬,傷了自己,我找誰賠去?」
淩寒盯著她,黑眸沉沉,依舊不開口。
丁淺知道他固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跟自己簡直不相上下。
她耐心告罄,佯裝惱怒,豎起眉毛:
「我說了這麼多,你倒是給點反應啊?啞巴了?好歹表個態啊,我都有點生氣了!」
淩寒看到她真的快要炸毛了,終究是拗不過她,隻能點了點頭。
丁淺立刻追問:
「答應了?答應了就要算數哦?以後不提這茬了?」
淩寒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
「嗯。」
一直像背景闆一樣沉默看著他們的淩母,將兩人之間的這番較量與最終的妥協盡收眼底。
「我下午三點的飛機。」
她目光複雜地看了淩寒一眼:
「本來聽說你今天出院,想著來看你一眼就走,沒想到……你個不孝子。」
淩寒低聲說:
「媽,對不起。」
淩母擺了擺手,意興闌珊:
「罷了!你好自為之吧,我走了。」
她轉身欲走,淩寒急忙道:
「媽!股份我都轉回您名下。」
淩母腳步未停,頭也不回,隻留下冷冰冰的三個字:
「不稀罕。」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門口。
客廳裡隻剩下淩寒和丁淺兩人。
丁淺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聳了聳肩:「嘖,好像把老太太氣得不輕啊。」
淩寒側頭看她:
「這不是你的拿手好戲嗎?氣死人不償命。」
丁淺沒接他這個茬,隨口一問:
「她沒事吧?」
淩寒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對自己母親行事風格的了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念」:
「她能有什麼事?轉頭就訂機票環遊世界去了,瀟灑得很。倒是我,還得苦哈哈地留在公司,給她賺逍遙快活的養老金。」
他低頭看向丁淺:
「怎麼?你居然開始關心我媽了?」
丁淺白了他一眼:
「就問一句,哪門子的關心?」
她看著淩寒,表情認真了些:
「我隻是不想再花太多時間糾纏在這些過去的事情上了。吵贏了又如何?輸了又怎樣?時光能倒流嗎?」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明白我意思嗎,少爺?」
她的意思很明確:
翻篇吧。
我不打算繼續追究你母親,你也別再為此感到愧疚和為難。
我們向前看。
他伸手,將她臉頰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既然她選擇了放下,那他就會牢牢接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寬恕」,陪著她,隻看向前方。
丁淺突然伸了個懶腰,抱怨著說:
「吵架真的費神啊,比打架還累,我都有點累了。」
淩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順著她的話說:
「那先上樓休息一下,午飯好了叫你。」
「好。」
淩寒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二樓走去。
兩人沿著熟悉的走廊往前走,最終,停在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前。
那扇門後的房間,是她以前在老宅住過的地方。
淩寒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你想在這裡歇著,還是去我房間?」
丁淺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門把手上,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和遊離,彷彿透過門闆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時光。
她遲疑了一下:
「我能進去看看嗎?」
淩寒看著她的側臉,沒有錯過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懷念。
他心中微澀,知道這個房間承載了她太多複雜的記憶。
面上卻不動聲色,隻淡淡道:
「當然,這本來就是你的房間。請便。」
丁淺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當房間內的景象完全映入眼簾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房間裡的布置……竟然和她離開的那天,一模一樣!
時光彷彿在這裡停止了流動。
「這……」
丁淺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荒謬感扭頭看向身旁的淩寒:
「這是一種什麼很新型的變態嗜好嗎?淩大少爺?」
淩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輕輕關上了房門。
然後,他擡手,一個不輕不重的暴栗敲在了丁淺的額頭上:
「胡說八道。」
丁淺捂著額頭,目光卻依舊緊緊盯著房間裡的每一個細節:
「真的是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淩寒突然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沙啞的、引人遐想的磁性:
「我以前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時候,就會躺在這張床上,然後……」
他刻意停頓,曖昧的尾音拖長。
丁淺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轉過身,臉頰不受控制地泛紅,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淩寒!你、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記憶裡的淩寒,雖然偶爾強勢,但絕沒有這麼、這麼直白又惡劣!
他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眼神裡帶著戲謔:
「我變成什麼樣子了?你剛才想到哪裡去了?嗯?丁、小、姐?」
丁淺又氣又窘,臉頰紅得更厲害,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緊緊的,隻能嘴硬道:
「我……我什麼都沒想!你少冤枉人!」
看著她氣鼓鼓又說不出話的樣子,淩寒低低地笑了起來,突然伸手,將她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丁淺掙紮了一下,卻被他抱得更緊:
「好吧,不逗你了。」
然後,他又壞壞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就是你想的那樣。」
丁淺身體一僵。
他側過頭,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用氣聲說:
「我就是想在這個房間的每個地方,都和你『運動』一下。」
畢竟,你剛才不是還當著媽的面誇我挺猛的?
怎麼樣?要不要現在就試一下?
灼熱的氣息,露骨的話語,以及腰間那雙箍得緊緊的手臂,讓丁淺的腦子「嗡」的一聲。
瞬間一片空白,隻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
這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