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你當初招惹他幹嘛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
淩寒醒了,比平時早得多。
他靜靜看了懷裡熟睡的丁淺片刻,那睡顏安靜得幾乎毫無防備。
可他心底那根弦,卻綳得更緊了。
他輕聲起身,洗漱,換上黑色西裝。
然後撥通了阿強的電話:
「開車到門口,現在。」
阿強詫異:
「少爺?這麼早?早飯……」
淩寒打斷他:
「去公司吃。」
「是!馬上到!」
掛了電話,淩寒回到床邊,垂眸凝視著被子裡那小小的一團。
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可他比誰都清楚,這副柔軟皮囊下,藏著怎樣一顆七竅玲瓏、固執到不惜一切的心。
他不能再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天知道她獨自一人的十幾個小時裡。
那顆過於聰明的腦袋,又在籌劃著什麼他無法預料、也無法承受的「計劃」。
淩寒俯身,手臂穿過她的頸下和膝彎,連人帶被子整個抱了起來。
身體驟然懸空,丁淺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眼神迷濛又懵懂:
「嗯……?少爺……?」
淩寒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攬進懷裡:
「睡吧,我在。」
丁淺困極了,隻是含糊地「唔」了一聲,便又沉沉睡去。
淩寒抱著「被子卷」,步伐沉穩地下了樓。
門口,阿強看見自家少爺懷裡的東西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默默的打開車門。
淩寒抱著丁淺坐進後座,調整姿勢,讓她能半躺半靠在自己身上,睡得舒服些。
車子發動後,過了好一會兒,阿強才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
「少爺……這是……?」
淩寒聲音平靜:
「你妹,不對勁。」
阿強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怎麼?」
淩寒目光沉了沉:
「那天,她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了。」
阿強心頭猛地一沉:「她……問了?」
淩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隻問了我有沒有受傷。」
阿強語氣帶上了抱怨和自責:
「操!都處理過了,她鼻子怎麼還這麼靈!少爺你也太不小心了……」
淩寒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在現場,你聞到了?」
阿強被噎得一頓,臉色更難看:
「……是我疏忽。那她肯定猜到了!那天晚上死活不讓你出門,就是因為這個!」
「嗯。」
淩寒眸色深不見底:
「所以,以後晚上『那邊』的事,讓他們隻聯繫你。」
「明白!」阿強立刻應下,隨即又擔憂地問,「少爺,那現在怎麼辦?」
淩寒沉默了片刻,說:
「我有點怕。」
「怕她在憋一個,我們都承受不起的大、招。」
......
車子駛入淩氏大廈地下專屬車位。
淩寒抱著那團裹得嚴實的「被子卷」下車,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
「叮——」
電梯門開。
門外,幾位首席秘書已訓練有素地起身,準備問候——
淩寒腳步未停,淡淡的說:
「閉眼。」
秘書們的大腦甚至來不及處理這離奇指令,但身體已先一步執行。
瞬間,幾人齊刷刷閉眼,站得筆直。
耳邊隻聽得總裁辦公室門被打開、又關上的「咔噠」聲。
直到聲音消失幾秒後,幾人才緩緩睜眼。
面面相覷。
剛剛匆匆的一瞥,總裁抱了個「不明物體」來上班?
辦公室內。
淩寒抱著丁淺,徑直走入相連的私人休息室。
他走到床邊,輕柔地將懷裡連人帶被放下。
丁淺費力地睜開眼睛,眸子裡氤氳著未散的睡意和懵懂:
「少爺……?」
淩寒俯身,親了一下她額頭:
「嗯,我在。這是公司,你繼續睡,天還早。」
他拉過另一條羊絨薄毯,仔細將她裹好。
「我就在外面工作,別擔心。」
「哦……」
丁淺含糊地應了一聲,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溫熱掌心,翻了個身,幾乎是秒睡過去。
淩寒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凝望了她許久。
昨夜,是他把人又折騰狠了。
那滴毫無徵兆的淚,燙得他心尖發顫,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疼惜得無以復加,卻也無措到隻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來確認:
緊密到窒息的擁抱。
深入骨髓的佔有。
隻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證明她的存在,證明她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真是……怕極了。
怕她藏著什麼他無法觸及的計劃。
怕她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
像兩年前那樣,隻留下滿目瘡痍。
「唉。」
他直起身,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帶上休息室的門。
......
丁淺睡到自然醒,記憶慢吞吞回籠。
昨晚的瘋狂、清晨被他運上車的顛簸、還有那句「閉眼」的命令……
她皺眉坐起,全身酸軟。
她撇撇嘴,掀被下床,走向浴室。
洗漱完畢,走到衣帽間,準備找件能穿的衣服。
打開衣櫃,一邊整齊地掛著他慣常穿著的幾件備用襯衫和西裝,都是冷色調。
而另一邊——
竟滿滿當當全是她的新衣服,從居家到通勤,風格各異,尺碼精準。
她站在衣櫃前愣了幾秒。
這個男人,是真的在竭盡全力,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塞給她。
她喃喃道:
「丁淺,你當初招惹他幹嘛?」
「現在好了,恩將仇報,說你句白眼狼都算輕的。」
他本該有最乾淨、最耀眼、順著既定軌道一帆風順的人生。
如今卻因為她,一次次踏入泥沼,雙手染上本不該屬於他的血色。
沉默片刻,她拿了件白襯衫和一條灰色休閑褲利落換上。
此刻,她隻想出去,抱抱外面那個傻子。
休息室的門正對著淩寒的辦公桌。
丁淺拉開門,就看見他對著電腦屏幕在工作,側臉專註而冷峻。
幾乎是同時,淩寒聽到動靜轉過了身。
還沒等他完全看清。
一個溫軟馨香的身體,就帶著點蠻橫的力道,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淩寒被她撲得身體微微後仰,隨即穩穩接住。
他收攏手臂,將她圈在懷裡,含笑問:
「醒了?睡得好不好?」
「好什麼好?」
丁淺在他懷甕聲甕氣地抱怨:
「腰酸背疼。都怪你。」
淩寒低低地笑出聲,他空出一隻手,掌心貼上她後腰酸軟的部位,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這裡?」他低聲問。
「嗯!就是那裡。」
丁淺舒服得眯起了眼,甚至得寸進尺地指揮:
「肩膀也酸,胳膊也疼……」
淩寒好脾氣地應著,手法嫻熟地幫她揉按著各處「酸疼」的地方。
丁淺舒服得眯起了眼,像隻被擼順了毛的貓,發出滿足的哼哼唧唧聲。
她在他懷裡懶洋洋地轉了個頭,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偌大的辦公室——
然後,毫無預兆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丁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