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100章 第一次學著去愛

  丁淺是被陽光晃醒的,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像隻樹袋熊似的,胳膊還圈著淩寒的腰,整個人扒在他身上。

  昨晚醉得糊塗,竟不知什麼時候靠得這麼近。

  陽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的清冷,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溫順。

  丁淺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撞了一下,昨晚翻湧的火氣消了大半,隻剩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宿醉的頭痛還在隱隱作祟,腦子有點發昏,可醉酒後的片段記憶卻斷斷續續湧上來。

  警局裡她說「孤兒」的倔強、在街上跟他吵得面紅耳赤的尖銳、還有最後被他抱在懷裡時,沒忍住洩露出的委屈。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卻不小心動了動手指。

  指尖觸到紗布的粗糙感,她才發現手背被細細纏著,手腕上的擦傷也塗了藥膏,清清涼涼的,一點都不疼了。

  連額角的淤青都好像被處理過,摸上去軟軟的,沒有了昨晚的刺痛。

  或許是她的動靜太明顯,淩寒很快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她醒著,眼神先是慌了一下,隨即又沉下來,關切的問: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頭有點痛。」丁淺的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少了幾分尖銳。

  「你別動,我去給你泡蜂蜜水,解酒的。」淩寒立刻從床上起來,話音剛落就快步走了出去。

  丁淺伸手想拉他也拉不住,隻能作罷,她坐起來靠在床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沒等多久,淩寒就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回來了。

  他走到床邊,沒讓她伸手,直接把杯子遞到她唇邊,溫柔的說:

  「慢點喝,別嗆著。」

  丁淺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才輕聲說:

  「謝謝。」

  淩寒收回手,在床沿坐下,突然開口說:

  「淺淺,昨天的事,是我錯了。

  我是第一次去愛一個人,不知道怎麼才算對的方式,之前總想著把我認為好的給你,卻忘了問你想不想要,可能……可能讓你覺得被束縛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落在丁淺纏著紗布的手背上,語氣多了幾分懇求:

  「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我想學著怎麼好好對你,把那些不好的習慣都改掉。要是以後我做得不對,你也可以直接說,教教我,好不好?」

  他說得認真,沒有了平日裡淩家少爺的矜貴,隻剩下面對喜歡的人時的無措。

  丁淺擡頭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輕輕的:

  「我也是第一次學著去愛、去相處,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之前總跟你鬧脾氣,還說那麼傷人的話。少爺,對不起!」

  聽到她的話,淩寒心裡一緊,沒等她再說下去,突然伸手把她輕輕抱進懷裡,動作很輕,怕碰疼她的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說「出去了就別回來」,更不該讓你在警局裡隻能說自己是「孤兒」。我會改的,你別對我失望,好不好?」

  他抱著她,聲音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會支持你,也會學著相信你能保護好自己。要是真遇到危險,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丁淺靠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軟糯:「嗯。」

  他們都以為這是和解的開始,卻沒意識到,有些傷害不是「對不起」和「我原諒你」就能徹底消弭的。

  那些沒說出口的在意和不安,這些情緒像細小的石子,被「說開」的潮水暫時蓋住,卻沒真正沉底,還在心底留著淺淺的印子,等著被更久的溫柔慢慢熨平。

  那天,在人滿為患的食堂裡,何明軒端著飯盤,突然指著斜前方的角落,撞了撞淩寒的胳膊:

  「寒哥,你看那個背影,像不像淺淺姐啊?」

  淩寒順著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背影,穿著簡單的白T恤,紮著馬尾,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丁淺。

  他心裡莫名一沉,嘴上卻淡淡道:「不像。」

  說著端起餐盤,在就近的空位坐下,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那個角落飄。

  自從那次激烈的爭吵後,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可具體是哪裡,又說不清楚。

  他們還是像以前一樣,還是會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打遊戲,他把她圈在懷裡,吻她肩膀的疤痕時,她還是會說「別鬧」。

  晚上也依舊抵死纏綿,事後她也還是會累得趴在他懷裡睡,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胸口。

  明明一切都和從前一樣,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看清那「不一樣」藏在哪裡。

  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跟他吵過架了,也沒有去訓練了。

  以前就算是拌嘴,她眼裡也帶著光,有委屈,有氣性,有不肯服軟的倔強。

  可現在,她總是安安靜靜的,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連一點點爭執的火花都沒有了。

  就像此刻,她就坐在食堂的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吃著飯。

  淩寒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喉嚨裡像堵著什麼東西。

  沒過多久,他就看見丁淺收拾好碗筷,從旁邊的側門走了出去。

  動作自然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她太熟悉他習慣待的這片吃飯區域了,想避開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若不是何明軒恰好指給她看,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她今天來過。

  更讓他心頭髮緊的是,他也不知道,在他沒察覺的時候,她像這樣悄悄來過多少次。

  這種刻意的避開,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他心慌。

  旁邊的何明軒還在說笑,陳默察覺到他的沉默,筷子停在半空: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淩寒指尖在餐盤邊緣摩挲著,聲音有點悶:

  「如果有人生氣了,該怎麼哄?」

  何明軒頭也不擡地接話,帶著點玩笑的痞氣:

  「簡單,跪搓衣闆唄,百試百靈。」

  陳默沒理他,追問淩寒:

  「你們吵架了?」

  「沒有。」淩寒否認,眉頭卻皺得更緊。

  「沒吵架你怎麼知道她生氣了?」陳默一臉不解。

  「就是……」淩寒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她不跟我吵架了啊。以前一點小事都能跟我拌半天嘴,現在什麼都順著我。還有,她也不翻圍牆了,以前總愛偷偷跑過來,現在放學就乖乖打車回家。」

  話音剛落,陳默和何明軒都停下了筷子,面面相覷,眼裡全是「????」。

  何明軒先憋不住了:

  「寒哥,你這是在凡爾賽嗎?不吵架、乖乖回家,這不是挺好的?」

  是啊,她不吵了,也不鬧了,乖得不像話。

  可這種「乖」,比當初吵到摔門而去,更讓他無措。

  陳默聽完,沒好氣地嗤了一聲:

  「你真是賤得慌,人家安安靜靜待著你不自在,吵起來反而舒坦了?」

  淩寒垂著眼,聲音低低的:

  「可能吧。我還是喜歡她大吵大鬧的樣子,至少那時候,她眼裡還有光。」

  陳默嘆了口氣,收起玩笑的神色:

  「別瞎琢磨了,還是找個機會好好談談吧。把話說開了,總比你在這兒猜來猜去強。」

  何明軒在旁邊跟著點頭,一本正經地接話:

  「我覺得還是跪搓衣闆靠譜,上次我哥惹我嫂子生氣,就跪了……」

  「閉嘴。」淩寒和陳默異口同聲地打斷他。

  何明軒悻悻地閉了嘴,低頭繼續扒飯。

  食堂裡的喧鬧還在繼續,可淩寒心裡那點煩躁,卻沒隨著這玩笑散去半分。

  他以為那次警局後的大吵、清晨的坦誠對話,已經把所有的疙瘩都解開了。

  如今看來,那些矛盾分明是沒有過去。

  就像受潮的牆,表面看幹了,實則內裡還藏著潮氣,說不定哪天就會再泛出黴斑。

  好好談談嗎?

  他看著丁淺離開的那個側門方向,突然有點怕——他第一次這麼怕,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人,會從這看似平靜的「和解」裡,悄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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