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他會不高興的
丁淺推開醫療室大門,蔣聲已經在沙發上等著了。
看到渾身浴血、右臂垂落、卻眼神亮得驚人的丁淺,他眼睛眯了眯:
「張小姐,好身手。」
丁淺走到他面前站定。
面容蒼白,右臂垂落,卻依然勾著笑:
「蔣先生,承讓了。一千萬賭注,1:30的賠率,剛好讓我贏了三個億。」
蔣聲伸手示意,旁邊立刻有人遞上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張小姐的身手與膽識,蔣某今日,算是徹底領教了。」
他將水遞過去:
「這三個億,連同今晚的『出場費』和獎金,一併結算。稍後就轉到你的賬戶。」
丁淺點點頭,接過水,卻沒喝。
她隻將冰涼的瓶身貼在滾燙的額角,目光掃過牆上的掛鐘:
「比預計的晚了點。我得趕緊處理好傷口走了。」
蔣聲立刻轉頭,對候在一旁的隨隊醫護人員沉聲道:
「快,用最好的葯,給張小姐處理。要快,要仔細。」
丁淺沒再客套,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
看見自己那套乾淨的衣物已經疊好放在一旁,她擡眼看向蔣聲:
「謝謝蔣先生。」
蔣聲微微頷首,沒說話。
丁淺從包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咬在齒間,低頭點燃。
深吸一口,臉色緩和了一些。
醫護人員小心查看她小臂上的傷口。
「張小姐,暗器嵌得比較深,會有點疼,您忍一下。」醫生交代。
「嗯,開始吧。」丁淺點了點頭。
醫生見狀,也不再猶豫,拿起鑷子夾緊四角飛鏢末端,開始緩緩向外拔。
旁邊看著的蔣聲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轉開頭。
可丁淺,隻是靠在沙發裡,微微仰著頭,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她的指尖微微泛白顫抖,額角也有冷汗滲出,但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張小姐,您……不疼嗎?」
旁邊協助的年輕護士忍不住小聲問。
丁淺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點痞氣的笑:
「小姐姐,這可疼了,疼得我想罵娘。」
小護士被她看得臉一紅,連忙低下頭,手腳麻利地配合醫生進行包紮,不敢再看她。
丁淺輕輕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小護士通紅的耳根,又低聲補了一句:
「真可愛。」
旁邊一直當背景闆的光頭,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默默移開了視線。
這位姐,真是……傷成這樣還有心思撩撥小姑娘。
醫生手法專業迅速,很快將飛鏢取出,清創、消毒、縫合、上藥、包紮,動作一氣呵成,又給丁淺注射了破傷風針和的解毒針劑。
等到需要處理後背和肩上傷口時,蔣聲很識趣地站起身,帶著光頭和幾個手下往外走:
「我們在外面等你。」
丁淺叼著煙,含糊地應了一聲:
「勞駕蔣先生。」
醫療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丁淺配合著醫生和護士,艱難地脫掉身上破損染血的勁裝,露出背後猙獰的刀傷。
醫生仔細清洗、消毒、縫合,丁淺全程咬著煙蒂,一聲不吭,隻有後背肌肉因為疼痛而無法控制地微微痙攣。
處理完所有傷口,重新包紮妥當,醫生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醫療室裡隻剩下丁淺一人。
她靠在沙發上,緩了緩因失血和疼痛帶來的眩暈感,然後拿起旁邊準備好的乾淨濕巾,開始擦拭身上、臉上、脖子上的血跡。
濕巾很快被染紅,一包用完,又拆開一包。
直到幾乎用完所有濕巾,才勉強將血污清理乾淨,隻是那股淡淡的血腥氣,依舊縈繞不散。
她換上自己原本的衣物推門出去。
蔣聲和光頭等在門外。
「張小姐還好吧?」蔣聲問,目光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丁淺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右臂,說:
「比想象中傷的重了點。不過還好,能動。」
光頭又忍不住了:
「張小姐,你這傷在擂台上,真的不算重啊!」
那可是鬼手!
能活著下來,還廢了對方,已經是奇迹了!
丁淺斜睨了光頭一眼,慢悠悠地說:
「我等一下要去鄰市出差,要是傷得太重握不住方向盤,那才叫麻煩。」
光頭:「……」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瘋子。
絕對是瘋子。
傷成這樣,想的不是休息,是開車。
三人往電梯走去。
等電梯的時候,蔣聲忽然說:
「你這身傷……淩總那邊,恐怕不好交代吧?若是追究起來……」
丁淺:
「蔣先生放心,我自有辦法。不會牽涉到琉璃堂,更不會讓淩寒找到這裡。」
蔣聲忽然笑了笑:
「我隻是突然想起一件舊事,有些感慨。」
丁淺挑眉:「願聞其詳。」
蔣聲看著她:
「記得是元旦前後吧,我手下有個不長眼的,言語上冒犯了你幾句。」
「淩總知道後,大發雷霆,要了他一條腿。還說,以後你要是因為琉璃堂少一根頭髮,我們九族都不夠賠。」
他嘆了口氣,語氣半真半假:
「你現在傷得這樣重,我實在是……有點兒擔心。」
丁淺是真的愣了:
「竟有此事?」
語氣裡是貨真價實的驚訝。
蔣聲觀察著她的表情:
「你不知道?」
丁淺搖了搖頭,低聲說:
「他……沒跟我說過。」
電梯到了,三人進入電梯。
她想了想,看著蔣聲:
「蔣先生,我能否向您買個消息?」
蔣聲眉梢微挑:「什麼消息?張小姐但說無妨。」
丁淺的聲音很平靜:
「之前,也大概元旦前後,淩寒受過一次不輕的傷,住院休養了一段時間。不知蔣先生是否知道,是何人傷的他?」
蔣聲:「……」
看見他遲疑,丁淺立刻補充:
「蔣先生放心。我想知道的,隻是何人傷了他,而不是何事。」
言下之意很清楚:
她知道淩寒受傷是為了琉璃堂的麻煩,她不計較這個,她隻想知道動手的是誰。
蔣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丁淺再次開口,拋出了砝碼:
「蔣先生如果願意告訴我,剛剛那三億,連同那一千萬的本金,我全額奉上,分文不取,就當是買這個消息的酬金。」
旁邊的光頭這次是真的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
「三億一千萬?!全拿來買這個消息?!」
丁淺卻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值得。」
蔣聲看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語氣複雜:
「張小姐真是……捨得。難怪當初淩總為了護你,不惜做到那種地步。」
丁淺臉上露出有些無奈又帶著點甜蜜的「小女人」情態,聲音也軟了幾分:
「他就是這樣的,有時候霸道得讓人頭疼。所以啊,他護著我,我也得悄悄報答報答他才是。」
「不過這事兒得悄悄的,如果讓他發現是我在查,甚至是我去做了什麼,那可就不好了,他會不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