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聽話?看來要罰
丁淺醒來時,窗外已經被夕陽染成一片橘紅,她和他竟然就這樣相擁著睡了整整一個白天,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淩寒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還沉睡著,睫毛纖長濃密,眉頭此刻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輕鬆的夢。
她凝望著他的睡顏,看了許久,指尖在半空中猶豫了又猶豫——本想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峰,可又想起他向來睡眠很淺,稍有聲響就會醒,終究還是不忍驚動他。
他的手臂依舊牢牢箍在她的腰間,力道沒松半分,兩人以一種毫無縫隙的親密姿勢交纏著,肌膚相貼的地方還殘留著昨夜的溫度,卻也積了層薄汗。
讓她感到渾身的愈發的黏膩感,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確實很不舒服。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開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那手臂沉得很,帶著他溫熱的體溫。
翻身時她特意回頭看了一眼,他依舊睡得沉,呼吸均勻,沒被驚動。
丁淺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往床邊挪。
可雙腳剛一觸到地闆,一股突如其來的酸軟就順著腿骨竄上來,像是骨頭被生生抽走了似的,半點力氣也使不上。
「咚——」
一聲悶響,她雙膝狠狠砸在地闆上,疼得眼冒金星。
幸好雙臂下意識地往前一撐,才勉強穩住身形沒往前撲。
「我靠?!」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帶著疼意和羞惱。
「淺淺?」
沉悶的響聲果然驚動了床上的人。
淩寒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應聲滑落,堆在腰間,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以及胸膛上還未褪去的痕迹。
他的視線急切地往床下掃去,眼底的睡意瞬間被驚散,隻剩下濃濃的擔憂。
聽到他的呼喚,她下意識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丁淺正狼狽地跪在地毯上,散落的髮絲滑到身前,遮了大半張臉,卻將整個脊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那上面還留著他昨夜失控時咬下的紅痕,深淺交錯,幾乎布滿整個脊背,與舊傷留下的淺色疤痕重疊在一起,刺得他眼睛驟然發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別動。」他啞聲說著,急急地就想掀開被子下床扶她。
她紅著臉,雙手胡亂地往他眼睛方向擋,聲音又急又羞:「你別動,快閉上眼睛!」
他語氣裡還帶著剛醒的喑啞和擔憂:「你、你膝蓋疼不疼?剛才那下撞得挺重的。」
「快點、閉上眼睛!」她幾乎是低吼出聲,臉頰燙得能煎雞蛋,連脖頸都泛著層薄紅,連耳根都紅透了,「不許看!」
他終究還是依了她,乖乖閉上眼,雖然心疼得緊,可嘴角卻忍不住偷偷揚起。
「不許笑!」耳邊立刻炸響起她氣急敗壞的聲音,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獸,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兇。
「好,不笑。」
身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她手腳並用地往門邊挪,動作慌亂得帶了點連爬帶滾的狼狽。
直到「砰」的一聲悶響,房門被狠狠關上,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淩寒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的笑意徹底漾開。
片刻後才慢條斯理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還能摸到她剛才跪過的地方殘留的溫度。
腳剛落地,一股酸軟感便順著四肢蔓延開來,比她方才的勁頭還要猛些,他低低嘖了一聲,扶著床沿站穩:「嘖,真要命。」
他動作利落地穿好衣服,走到浴室門口,指節輕輕叩了叩門闆:
「淺淺,膝蓋還疼嗎?要不要緊?」
門內傳來一聲悶悶的「滾」,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顯然是被惹毛了。
「好。」淩寒低笑一聲,應得乾脆,尾音帶著點縱容的哄,「那你自己小心點,地上滑,別逞能,有事就喊我,聽見沒?」
「滾啊~」裡面的聲音徹底炸了毛,帶著點氣急敗壞的顫音,像是再聽一句就要衝出來咬人。
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向客廳。
他走到客廳,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景象。
沙發和茶幾都移了位,茶幾上的水杯東倒西歪的。
她的睡衣皺巴巴地扔在沙發旁的地上,毯子上面星星點點的紅痕刺得人眼疼。
他靜靜站了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無論如何,他與她的這個開始,都帶著無法言說的狼狽與虧欠,終究是讓人難以接受。
淩寒的眼神一寸寸沉下去,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冷意。
誠然,若不是這次意外,或許他們還會在那層窗戶紙外徘徊更久,掩飾彼此的心意。
可他寧願多等幾年,也不願以這樣的方式將她拉進旋渦——他最在意的,是他親手傷了她。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那個看似溫和的二叔。
昨晚最後那杯酒,是二叔親自端到他面前的。
比起三叔那種掄著拳頭硬來的莽撞,這個總躲在陰影裡放冷箭的二叔,顯然更讓人如鯁在喉——你永遠猜不透他下一步會甩出什麼陰招。
比如這次,他竟用了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他分明知道那葯的厲害,更清楚自己對丁淺的在意——把葯下在他身上,最終受牽連的隻會是她。
這哪裡是針對繼承權的暗算,分明是動了對付丁淺的心思,想用這種方式毀了她。
他彎腰,開始一點點收拾這滿地的狼藉,又走進她的房間,將淩亂的床單、被罩一股腦抱起來,塞進陽台的洗衣機裡。
水流攪動的聲音響起,卻沖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二叔,你敢下手,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他望向浴室的方向,擡手按了按眉心,將那些翻湧的戾氣暫且壓下。
這些以後再說吧,眼下,他的女孩現在還餓著呢。
他轉身走進了廚房,拉開冰箱看了看,找出幾個雞蛋和一把青菜,挽起袖子開火煮麵。
而泡在浴缸裡的丁淺,並不知道淩寒的心裡正經歷著怎樣的翻湧。
此刻,溫熱的水漫過肩頭,雖然帶著微微的刺痛,但是還是舒緩了不少全身的酸痛。
她擡手撫過鎖骨處,指尖觸到那些深淺不一的紅痕時,耳根熱了起來。
視線往下移,手臂內側、腰側、甚至連她腳踝處那道傷疤,都被他細細密密地吻過。
那些密密麻麻的斑駁印記,像是他專屬的烙印,囂張又灼熱,瘋狂得讓人臉紅心跳,想起來都覺得渾身發燙。
誰能想到,平日裡那個克制自持到近乎冷淡的淩寒,瘋起來竟會是這副模樣?
「禽獸。」她咬著牙低罵一聲,猛地把頭紮進水裡,咕嚕嚕的嘟囔著:「簡直是社死現場……」
嗯,怎麼不算社死呢?
磨蹭了半天,直到指尖都泡得發皺,丁淺才扶著浴缸邊緣慢慢起身。
熱水泡得久了,渾身的酸痛確實緩解了不少,隻是腿還有點發軟。
等她穿戴整齊走出浴室時,淩寒剛好把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餐桌上。
他擡眼望見她,先是一愣,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乾淨的襯衫配著長褲,分明是要出門的樣子。
「你要出去?」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唇抿得緊緊的,半點不想搭話。
她的兩件睡衣,一件昨晚被他瘋魔似的扯得稀爛,另一件今天被他扯得稀爛,根本沒法再穿。
看著她這副樣子,淩寒心頭忽然咯噔一下,顯然也想起了那兩件「犧牲」的睡衣,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
他的視線很快又落在她發梢上,看得他眉頭蹙了起來。
「頭髮沒吹乾,小心著涼。」他說著,乾脆利落地放下筷子,大步走過來,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腕就往浴室帶。
丁淺被他拽著走,帶著點剛洗完澡的鼻音嘟囔:
「差不多就好了嘛,等會兒自己就幹了。」
「嘖,不聽話?看來是要罰。」
「罰」字剛出口,丁淺渾身就是一激靈,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瞬間湧上來,她猛地擡頭瞪他,聲音都變了調:
「吹!我現在馬上吹!」
淩寒看著她瞬間繃緊的樣子,眼底滑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伸手打開吹風機:
「又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暖風「嗡」地響起,丁淺沒動,隻是把腦袋低低地抵在他的胸膛,整個人都蔫蔫的沒了精神。
他的指尖穿過她濕潤的髮絲,吹風機的熱流拂過頭皮,目光落在她後頸那片隱約露出的紅痕上,顏色比早上更深了些。
他心疼地嘆了口氣,暗罵自己太失控,手下的動作不由得放得更輕。
暖風吹得髮絲漸漸蓬鬆乾燥,淩寒關掉吹風機,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向外走去。
丁淺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昨晚,是不是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