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這點 「堵」,他認了
俱樂部的包廂裡,陳默將一杯威士忌遞到淩寒面前。
眼前的人笑得從容,指尖轉著酒杯的模樣看著鬆弛。
可這份過分的平靜,比從前那股陰鷙偏執的勁兒,更讓人心裡發慌。
「兄弟,你這狀態……沒事吧?」
淩寒擡眼看向陳默,唇角輕勾,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
「怎麼?怕我想不開,尋短見?」
「明知故問。」
陳默白了他一眼,在他身邊坐下:
「你這段時間跟換了個人似的,太不正常了。」
「放心吧。她不要我了,我總不能死纏爛打,惹人煩。」
「拉倒吧。」
陳默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上回分手,你也是這副『看破紅塵』的鬼樣子,結果呢?不也讓我去把她查了個底朝天?」
淩寒轉著酒杯的動作驟然頓住。
久到陳默以為他不會回答,才聽見他低聲開口:
「這次不一樣了,陳默。她寧願死,也不想我靠近。」
「陳默,我想試試,沒有她的生活。」
陳默看著他眼底的沉寂,皺了皺眉:
「真的決定了?」
「嗯。」
「那以後打算找個什麼樣的?」
陳默換了個話題,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坊間都在傳淩氏太子爺重新流入市場呢。」
「以後再說吧。」
淩寒垂著眼語氣淡得沒什麼起伏:
「或許找個門當戶對的,安安穩穩過日子;或許……找個聽話的。」
「哎。」陳默望著淩寒,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終究隻嘆了一聲。
「陳默,我的心好痛。」
陳默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卻沒接話。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
淩寒明明還勾著嘴角,眼尾卻泛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從前丁淺再怎麼鬧彆扭、躲著他,淩寒眼底總有股「不管她跑多遠,都能把人追回來」的勁。
可現在,那點光徹底滅了。
「兄弟陪你。」沉默了許久,陳默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擡手重重拍了拍淩寒的肩。
淩寒沒再說話,隻是拿起酒瓶,給自己的杯子滿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他們都知道,有些疼,隻能在往後無數個深夜裡,一點一點,慢慢熬,熬到麻木。
......
寧安市醫院的病房裡,丁淺靠在床頭,右手打著厚重的石膏吊在胸前,左手手臂纏著紗布。
這樣的狀態,別說是打遊戲,連翻頁都費勁。
隻能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短視頻,屏幕裡的笑聲鬧聲,卻半點沒驅散病房裡的沉悶。
「叮——」
簡訊提示音突然響起,丁淺點開一看,是一個陌生人的簡訊。
【淺淺,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這是阿強的號碼,如果有事你可以聯繫他。】
短短一句話,她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來的,除了淩寒,還能是誰。
原來,那天晚上在夜場休息室的自毀式示威,真的有用。
他終於聽懂了她的警告,終於願意停下那些無孔不入的尋找,終於……肯放手了。
丁淺盯著簡訊內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五味雜陳。
有「目的達成」的輕鬆,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或許,他真的要從她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了。
還有點隱秘的澀意,他連最後一條簡訊,都在給她留退路,沒說一句怨懟,隻提「有事可以聯繫阿強」。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咬了咬下唇,按下了「刪除」。
既然要分別,就徹底一點吧。
等到丁淺和阿桑痊癒出院,車直接開回了賀沉的別墅。
賀沉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丁淺纏著薄紗布的左臂上:
「最近下面的人回來說,那些跟著你的尾巴,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丁淺裝作不知情的模樣,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得意:
「所以說,動手就是有用。」
賀沉嗤笑一聲,指了指她的手臂:
「是是是,你最能打,看看你這胳膊。」
她反而勾了勾唇角:「沒事,正好又能補上一朵小花花。」
說罷,她直起身:
「最近麻煩大哥照顧了,既然尾巴消失了,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這就走。」
「我陪你。」阿桑立刻站起來,下意識想跟過去。
「阿桑,你留下。」賀沉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打斷了他的動作。
阿桑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說你留下。」
賀沉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現在阿曼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以後也不用你再跟著了。」
「大哥,這……」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賀沉擡眼,目光銳利地掃過阿桑: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青龍會最近要拓展城西的地盤,你去盯著,別出岔子。」
阿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能低下頭:
「是,大哥。」
丁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沒什麼波瀾。
「那我收拾完就走了,不打擾大哥了。」丁淺說完,轉身往客房走。
丁淺推開自家別墅的門時,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從上次在這裡撞見淩寒,到今天重新回來,小半年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期間的打鬥、受傷、對峙,像一場漫長的夢,醒來時隻剩滿室的寂靜。
接下來的日子,丁淺過得格外清閑:
有空就窩在客廳打遊戲,把之前落下的段位一點點打回去。
偶爾接些賀沉布置的「活」,和阿桑則很久沒見了。
她能猜到賀沉的心思,無非是怕她傷了他的「好兄弟」,才故意把兩人分開。
對此,丁淺倒樂得清閑,不用再應付阿桑,反而自在。
而她的「樂子」,說穿了,就是給淩寒添堵。
當然,她並不是主觀刻意的。
淩氏老宅裡,淩寒剛處理完公司的文件,就被二房的二嬸堵在了書房門口。
二嬸紅著眼眶哭訴,說二叔回家後天天發脾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那個黑衣女子。
淩寒耐著性子安撫了半天,送走二嬸還沒歇口氣,三房的三嬸又找上門來,哭得更兇。
三叔最近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天天被獄友找茬挨揍,託人帶話出來,讓家裡趕緊想辦法
淩寒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發緊的眉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瞭然。
不用問,這些事十有八九都是丁淺的手筆。
三叔在牢裡挨揍,定是她找了獄裡的關係,故意給人找麻煩。
他知道丁淺或許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在為了以前的事,現在在一一討還之前欠下的債。
包括她自己的父親,以及王麻子,在監獄裡也被揍得很慘。
淩寒望著窗外,嘴角卻沒忍住勾了勾。
也好,她願意折騰,願意給他添堵,至少說明她還好好活著。
沒再像之前那樣,用自毀的方式對抗一切。
這點「堵」,他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