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到底想幹什麼?
賀沉被噎了一下,沒再糾結這個話題,話鋒突然轉向:
「你那舊相好那天也去了晚宴,你知道嗎?」
「你那話也太難聽了,什麼舊相好。」
丁淺眉頭一皺,不滿的說:
我又不瞎,自然看見了。
這些天風平浪靜,賀沉遲遲沒有發難,果然印證了她的猜測。
她賭對了,賭阿桑會因為那點私心,替她隱瞞了她放走淩寒的事。
「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他走不走,關我什麼事?」
「那你為什麼不跟他走?」賀沉追問。
丁淺從包裡摸出煙,點燃後深吸一口,語氣帶著不耐煩。
「賀大哥,你有話就直說,別跟我繞彎彎,我聽著挺煩的。」
賀沉不再繞彎,從茶幾上拈起一張邊緣泛黃的紙,輕飄飄地甩到她面前。
「看看這個。」
丁淺狐疑地拾起紙張,目光剛掃過擡頭,瞳孔便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
那是一張懸賞令。
頂端九位數的金額刺得人眼眶生疼。
照片裡的她穿著利落的職業裝,正是當年最後一次出現在淩氏高層會議室時的模樣。
顯然是從監控裡截出來的圖片。
「你剛來我這兒第一個月,他就查到我這兒了。是我替你壓下來的。」
他指尖重重敲了敲那張紙:
「九位數。你怎麼看?」
「怎麼看?」
丁淺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
「賀大哥這是要拿我去換賞金?這玩意兒現在還作數嗎?」
「我是這個意思嗎?」
賀沉被她氣笑了,向後靠進沙發。
「那你知不知道,這次他委託沈家查你下落,開了多少價?」
「我哪兒知道。」
她彈了彈煙灰,翻了個毫不掩飾的白眼。
「十位數。再加上之前替吳斌填的那五千萬窟窿。你算算,他在你身上砸了多少了?」
丁淺聽到這兒突然笑了出來,她故意拖長語調,像在分享什麼趣聞的開口。
「這麼算的話…他母親當初還找過我呢。甩給我五百萬,讓我離她兒子遠點。」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惡劣的弧度:
「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賀沉下意識追問。
「我反手就用這五百萬,把她兒子給『嫖』了。」
丁淺說完,忍不住笑倒在沙發上,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趣事。
賀沉看著她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問: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一個男人一擲萬金,就為了找你。」
丁淺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她深吸一口煙,再開口時聲音冷得像冰: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們這些有錢人什麼嗎?就是總覺得錢能衡量一切,連真心都要標上價碼。」
賀沉怔了怔,下意識反駁:
「但這個數額的錢,至少能證明他的誠意了吧?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到這個數。」
「誠意?」
丁淺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當初我跟他時,圖的他什麼?不過是圖他那點真心。」
「結果呢?他轉頭就能把我扔了。現在演這出深情戲碼給誰看?我看都懶得看,膩味。」
她臉上寫滿厭煩,直接打斷賀沉還想繼續的話題:
「賀大哥,你找我來不是為了探討淩寒的真心吧?有事直說。」
「別急,接下來的事確實和他有關,我總得先探探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從來都沒變過。有恩報恩,血債血償。」
「行,那你自己看。」
賀沉擡手按下遙控器,客廳的電視機瞬間亮起。
屏幕上赫然出現淩寒的身影,丁淺眯了眯眼,重新拿起煙點燃,目光落在畫面上。
電視屏幕裡,淩寒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如松。
他劍眉微揚,修長的手指鬆鬆握著麥克風,正接受財經頻道的專訪。
起初話題圍繞淩氏集團的戰略布局展開,他應答從容不迫,直到記者話鋒巧妙一轉:
「淩總,據悉您前段時間也出席了寧安市的慈善晚宴?」
淩寒頷首,語氣平淡:
「是,不過中途我身體不適,提前離場了。」
「那您可真是幸運!」
記者立刻接話,聲音帶著刻意的驚嘆:
「當晚宴後發生了嚴重的踩踏事故,造成多人傷亡。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鏡頭特寫裡,淩寒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法談不上。但我倒是覺得,即便我沒提前離開,也輪不到我被『踩踏』。」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記者的敏銳度瞬間被點燃,追問的語氣都急切了幾分:
「淩總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您知道什麼內情?」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淩寒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卻帶著壓迫感:
「我隻是聽說,當晚遇難的人,清一色都是莫老爺子的親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
「我與莫老爺子素無交集,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輪到我出事呢?」
「您是在暗示這場『踩踏』背後有黑幕?」
記者急切地追問,話筒幾乎要懟到他唇邊。
淩寒輕笑一聲,眼底卻毫無笑意:
「我隻是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他忽然起身,整理了下西裝袖口。
「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不是你我能定奪的,得看最後誰能說了算。」
記者還想追問,他便擡手示意:
「抱歉,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裡。」
賀沉接連切換了幾個頻道,不同媒體的採訪片段裡,淩寒的說辭都如出一轍。
看似滴水不漏,卻句句都在暗示那場「踩踏事故」的真相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丁淺看著屏幕裡熟悉的身影,眼睛猛地睜大,手裡的煙都忘了抽: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這舊情人,正在給我們找大麻煩。
賀沉煩躁地扯松領帶,眉心擰成深刻的紋路:
其他人的嘴我能堵住,可他是京市的太子爺,也不在寧安市,他的嘴我捂不住。
「他失心瘋了嗎?」
丁淺忍不住低罵,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寧安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非要來插一腳?」
「他那些話已經掀起軒然大波,輿論根本壓不住!再這麼下去,上面絕對會重啟調查!」
「你就沒有去警告警告他?」
「去了,近不了身。畢竟那是他的地盤,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阿桑突然插話:
「公告裡提到莫老頭中了蛇毒。整個道上誰不知道,阿曼最擅長的就是蛇毒。」
「他也知道。」
賀沉追問:「誰?」
「淩寒。」丁淺彈了彈煙灰,「他也知道。」
賀沉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這就怪了。如果他真想找我麻煩,怎麼會用這種方式拖你下水?他明明最清楚,一旦重啟調查,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你。」
丁淺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煙霧繚繞中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是啊……他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