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們、都、該、死
算了,懶得去想了,也沒什麼好怕的。
就算上面真查下來,我替你扛著就是了。放心,我嘴嚴實得很。
丁淺慵懶地陷進沙發裡,吐出一縷輕煙。
賀沉被她這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張曼,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我怎麼沒動腦子?
她挑眉反問,滿是不解。
我都願意替你頂罪了,還不夠意思?
就不能簡單點處理?
賀沉終於失去耐心,說:
你去找他,讓他閉嘴不就行了?
丁淺嗤笑一聲,無語的說:
不是你說近不了他身的嗎?不是你說捂不住他的嘴嗎?
賀沉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我是不行,但你可以。
丁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坐直身子:
賀大哥,你讓我去自投羅網?
他既然知道你會用毒,還搞出這麼大動靜,我猜他根本就不是想硬碰硬,分明是在逼你去找他。
找他?我寧願去坐牢。
你就這麼不願意去找他?
她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盯著賀沉,唇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所以在你眼裡,我就是條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我說了,我寧願去坐牢。他不想硬碰硬?我倒想試一試。」
此刻,賀沉已經幾乎能確認,淩寒是為了張曼而來。
至於張曼心裡還有沒有他,賀沉一直不好判斷。
但此刻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戒備,一時竟有些捉摸不透她的真實想法。
見丁淺真的動了怒,賀沉連忙緩和語氣:
別誤會,我就是隨口一提。
少來這套!你愛找誰辦這事找誰去!
就在這時,阿桑突然開口:
阿曼,要不……直接打個電話讓他閉嘴?
丁淺聞言一怔,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阿桑,你真是個天才!
賀大哥,現在知道為什麼我說阿桑比你聰明了吧?你非不承認。
賀沉和阿桑見她又舊事重提,都默不吭聲。
她那邊已經拿出手機,把他的電話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不就是打個電話的事?何必搞得那麼複雜。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忙音。
她重新撥了一個。
還是忙音。
突然,她的腦海裡響起了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他又不接你電話呢。你怎麼辦呢?」
本來隻是隨意的打個電話,此刻,她開始固執了起來,一遍又一遍的撥打淩寒的電話。
忙音。
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那天也是這樣的忙音,她打了無數個電話,聽著冰冷的提示音。
手機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砸在地毯上。
「他不接……」她喃喃自語,眼神開始失焦,「他又不接……」
賀沉與阿桑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察覺到她狀態急劇下滑。
「阿曼?」
阿桑上前一步,試探性地輕喚。
丁淺毫無反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不接電話……那天他也不接……」她的聲音開始扭曲,帶著哭腔和無法理解的尖利。
「他們都在騙我!都在騙我!」
「張曼!」賀沉意識到情況失控,厲聲喝道,試圖將她從崩潰邊緣拉回,「冷靜下來!」
但為時已晚。
丁淺猛地擡起頭,眼底是一片駭人的猩紅,所有理智的弦應聲崩斷。
她突然抓起面前沉重的水晶煙灰缸,用盡全力狠狠砸向賀沉!
賀沉側頭避過,煙灰缸砸向對面的牆壁,刺耳的碎裂聲炸開,水晶碎片四濺。
「嘩啦——!」
她眼神狂亂地掃視著賀沉和阿桑,目光裡是純粹的、淬毒般的恨意,一字一頓:
「你、們、都、該、死。」
阿桑見狀,不再猶豫。
他迅捷上前,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丁淺頸後。
她眼中瘋狂的恨意尚未褪去,身體便已軟軟地倒了下去,被阿桑及時接住。
賀沉看著陷入昏迷的丁淺,眉頭緊鎖。
計劃,全被打亂了。
賀沉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沙發上昏迷不醒的丁淺身上,像在審視一件即將失去控制的武器。
她蒼白的面容上眉頭緊鎖,彷彿在夢魘中依舊掙紮,不得安寧。
他清楚地知道,她這舊疾發作得越來越頻繁,留在身邊已然是個隨時會引爆的隱患。
這正是他先前阻止阿桑再跟著她的原因。
可他萬萬沒料到,僅僅是幾個無人接聽的電話,竟也能將她徹底拖回那個被徹底背叛、擊碎的絕望時刻。
「大哥,現在怎麼辦?」
「她這個樣子……越來越控制不住了。」
阿桑蹲在沙發邊,動作輕柔地將丁淺汗濕的髮絲撥到耳後,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擔憂和無措。
「阿桑,我的話你記住,離她遠點,別玩火自焚。你看清楚了,她已經快廢了。如果她這次能解決掉那個男人,也算物盡其用,發揮最後的價值了。」
賀沉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銳利地射向阿桑,警告他。
「大哥!」
「她已經幫我們處理了莫老爺子,現在也答應扛下所有事。你就不能……放她一條生路嗎?」
「不是我不放她生路,她自己也沒有放過自己啊。這些年,她在外面惹的事還少嗎?」
「再說了,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答應得這麼痛快?我原先一直以為,以為她是虛與委蛇,演戲給我們看,就是想保著那個男人。畢竟她萬事應下,我們倒不好再動他了。」
「可她剛才那副樣子,又做不了假。她是真的恨他,恨到骨子裡,恨到神志崩潰……這倒讓我有點意外了。」
阿桑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所以說,大哥,你之前總說她坦誠得讓人看不透。會不會……是你想得太複雜了?她或許就是這樣的性子,恨是真的恨,說扛罪,也就是真的去扛。」
賀沉轉過身,臉上沒了平日那點虛假的笑意,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我不怕她不去扛,但我怕萬一。」
「萬一她撐不住招了,萬一她中途出了什麼意外折了,那個男人,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京圈太子爺的名頭不是白叫的,他要是鐵了心咬著我們不放,就是天大的麻煩。」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阿桑臉上:
「最好的結局,就是讓他們兩個自己去鬥,去撕咬,最好能同歸於盡,徹底自爆。這才是最完美、最乾淨的解決辦法。」
阿桑嘴唇動了動,還想爭辯:
「大哥,可是……」
「沒有可是。」
賀沉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語氣裡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必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