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你看到更多的風景
兩個跟班如夢初醒,揮舞著拳頭撲上來。
丁淺眼皮都沒擡,鐵棍橫掃,精準地抽在第一個衝上來的傢夥的膝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凄厲的慘叫。
那人抱著腿滾倒在地。
第二個傢夥見狀,想後退,丁淺的鐵棍已抵在他肩上,聲音冰冷:
「別動。」
趙輝終於勉強順過氣。
他今天本來隻是想逞口舌之快,羞辱淩寒一番,沒真想動手。
真打起來,他們未必能佔便宜。
「算了,我們走。」
她的鐵棍壓著跟班的肩,看著趙輝狼狽的背影,突然開口:
「喂。」
「我讓你走了嗎?」
「什麼?!」
趙輝不可置信地回頭:
「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是……」
「噓——」丁淺豎起一根食指。
「道歉。」她說。
「什麼?」
「給我們少爺,道歉。」
「道、道歉?你做夢!」
「行。」
「委屈你了。」她轉向那個被鐵棍壓著的跟班。
「先替你主子,挨一下!」
話音未落,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下!
「咔嚓!!!」
一聲清晰得令人牙酸的脆響,猛地響起!
「啊——!!!」
那跟班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胳膊,在地上疼得打滾。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趙輝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現在,要道歉了嗎?」
他轉向淩寒,低聲說:
「對、對不起!淩少!」
「聽不見。」
「對不起!淩少!對不起!!」趙輝閉著眼吼出來。
她的鐵棍在趙輝的衣服上擦了擦,再次擡起,點了點他的太陽穴。
「記著,再有下次。」
「腦袋開花。」
「滾。」
這個字剛出口,趙輝和兩個跟班就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陳默、何明軒,以及遠遠圍觀還沒來得及散去的同學,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臉上寫滿了震驚。
隻有淩寒,神色依舊平靜。
陳默:
「會、會不會……下手太重了?趙家那邊……」
丁淺的鐵棍突然橫在淩寒胸前,輕輕一推。
淩寒配合地後退半步,給她讓出空間。
「陳少有何高見?」
「用您這張巧嘴,去感化他們?」
陳默被她看得一噎,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捏著丁淺的後頸。
「行了,別嚇著人。」
聞言,她仰頭看向淩寒,笑得眉眼彎彎:
「少爺,老規矩哈,醫藥費什麼的,你出。」
「好~」。
丁淺皺著眉頭拿出紙巾,又擦了擦棍子,才心滿意足地收好。
陳默和何明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瞬間的變臉。
何明軒突然走過去:
「淺淺姐,你好帥啊!」
「這棍子哪裡來的啊?怎麼耍,教教我。」
丁淺笑眯眯地說:
「少爺送我的啊!」
「帥吧?你請我吃飯。我教你啊。」
何明軒立刻拍著胸脯:
「沒問題!姐,想吃啥,隨便點!」
丁淺眼睛一亮,立刻勾住何明軒的肩膀,開始討論起晚上吃什麼。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前走,彷彿剛才那個一棍子敲斷人胳膊的兇神,隻是幻覺。
身後,陳默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湊到淩寒身邊,壓低聲音:
「我說,你這從哪請來的小祖宗啊?」
「的確是個小祖宗。」淩寒唇角微揚。
「所以,奉勸你一句,別惹她。」
陳默「嘶」了一聲,擡手錘了他肩膀一拳:
「我哪敢啊?」
「不過說真的,她剛才擋在你前面,抄傢夥就上的樣子。」
「還挺他媽帥的。」
淩寒沒接話,隻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目光追隨著前方那個纖細卻挺直的背影,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陳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有了計較,收起玩笑的神色,問:
「你現在回來,時機是不是還不太成熟?淩家那邊……」
「時機?」
淩寒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麼成熟的時機。」
不過是,不想再等了。
「那她……」陳默用眼神示意了下丁淺,「你帶她回來,豈不是更危險?放在身邊,靶子一樣。」
「把她一個人留在村裡,死得更快。」
「不如帶在身邊。」
至少,在他還能看得見、護得住的地方。
陳默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近乎偏執的暗色,心頭微微一凜。
他認識淩寒這麼多年,很少見他露出這樣的眼神。
「行吧。」陳默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淩寒點點頭:「謝了。」
這時,丁淺回頭喊:
「少爺!何明軒說請我吃火鍋!快來!」
淩寒應了一聲,擡步跟了上去。
陳默看著他們的背影,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四人找了家火鍋店。
熱騰騰的火鍋驅散了傍晚的寒意,也沖淡了剛才那點不愉快。
丁淺第一次吃火鍋,看著滿桌的食材,有些手足無措。
淩寒拿起公筷,夾了幾片毛肚:
「涮十秒,撈起來吃。」
他把涮好的毛肚放她碟子裡。
丁淺夾起來沾了點蘸料,放進嘴裡。
鮮、嫩、脆、辣。
「好吃!」
淩寒看著她滿足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陳默和何明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有情況」三個字。
但誰都沒說。
吃完飯,四人走出火鍋店。
夜色已深,華燈初上。
陳默和何明軒家在一個方向,先走了。
剩下淩寒和丁淺,並肩走在回老宅的路上。
晚風微涼,帶著初秋的寒意。
丁淺縮了縮脖子。
淩寒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丁淺想拒絕:
「不用,我不冷。」
「穿著。想感冒了藉機逃課?沒門!」
丁淺:「……」
好吧,這個理由很強大。
她拉緊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松味。
「少爺,」她忽然開口,「今天謝謝你。」
淩寒挑眉:「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丁淺看著前方閃爍的霓虹,聲音很輕:
「雖然英文很難,雖然好像有很多麻煩。但這裡,和村裡,真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他問。
丁淺想了想,說:
「村裡,天黑就睡了。這裡,天黑了,燈還亮著,人還走著,好像永遠都不會停。」
「村裡,擡頭隻能看到山。這裡,擡頭能看到高樓,看到飛機,看到……看不到邊的天。」
淩寒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酸酸軟軟的。
「丁淺。」他叫她。
「嗯?」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
「以後我會讓你看到,比這更多、更不一樣的風景。」
丁淺愣住了。
她看著淩寒認真的眼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然後,她笑了。
笑容乾淨,明亮,像夜裡突然綻放的花。
「好啊。」她說,「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