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怕你玩脫了,這瘋勁
她率先走向他們那輛車尾凹陷的跑車,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淩寒看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地鬆了口氣,也快步跟上。
兩人重新坐進車裡,丁淺面無表情地啟動引擎,跑車發出一聲低吼,載著他們,迅速駛離,將驚魂未定的打手和深谷下的殘骸甩在身後。
淩寒看著丁淺緊繃的側臉線條和那雙依舊殘留著冰冷戾氣的眼睛。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來安撫她,或者至少了解她接下來的打算——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淩寒的預料。
隻見丁淺舉起拳頭,狠狠地、帶著十足心疼和憤怒地捶在了柔軟的真皮方向盤上!
「嘟——!!!!」
喇叭被砸響,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長鳴,在山間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她竟然抱著方向盤,發出了一聲誇張又帶著哭腔的哀嚎,聲音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痛心疾首:
「小粉啊——!我可憐的小粉!是媽媽沒用!媽媽對不起你啊——!剛把你接回來就讓你破了相了!嗚嗚嗚……」
淩寒:「…………」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副駕駛座上,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剛才那個在懸崖邊眼神冰冷、談笑間逼人毀車棄崖的「曼姐」,和眼前這個抱著方向盤哭天搶地、自稱「媽媽」的女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他看著丁淺那副戲精上身的模樣,滿腔的擔憂和凝重,瞬間被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哭笑不得的情緒所取代。
淩寒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說道:
「好了好了,別嚎了。明天就送你去最好的店,全車給你重新噴一遍漆,裡裡外外保養一遍,保證比新的還亮,行不行?」
丁淺的「哭聲」戛然而止,她轉過頭,眼角乾乾淨淨,哪有半點眼淚,隻是撇著嘴,委委屈屈地看著他:
「真的?要原廠色!一點色差都不能有!」
「真的,我保證。」
淩寒鄭重地點點頭,心裡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還差不多。」
丁淺這才滿意地重新坐直身體,握好方向盤,彷彿剛才那個痛失愛車的「慈母」隻是淩寒的幻覺。
她腳下一給油,跑車再次加速,匯入夜色之中。
淩寒凝視著她被風吹亂的側影,唇角泛起無奈的笑意。
非要把跑車當飛機開?
丁淺單手打方向盤轉過彎道:
怎麼?淩總怕了?
怕你玩脫了。他伸手將她鬢邊碎發別到耳後,這瘋勁兒...
她突然猛踩剎車,跑車在彎道劃出半弧停在觀景台。
總比哭喪著臉強。
淩寒解開安全帶傾身,指腹擦過她眼下他,突然掐住她腮幫:
也是,我倒寧願看你作天作地。也別再把什麼事都悶在心裡。
車漆可以補,人,不能再出任何問題了。
賀沉這筆賬,他會陪她一起算,但絕不能再讓她獨自面對。
她拍開他的手,靈巧地鑽出車門:
下車,請你看星星。
兩人倚在觀景台欄杆前,銀河如碎鑽般傾瀉而下。
丁淺輕輕咂舌:總覺得差點味道。
淩寒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輕抵她發頂:缺了草叢裡的響尾蛇?
還真是。她輕笑。
他收攏手臂,聲音沉靜:以後你看的星空,隻會布滿星辰,再不會有毒蛇驚擾。
她向後靠進他懷裡。
當他的吻落在她頸間時,銀河在視線裡微微晃動。
一吻終了,丁淺望著星空輕聲問:今晚嚇到你了?
有點。他掌心貼在她腰間,如果我不在,他們...
會死。她側頭看他,怎麼,淩總怕了?
他收攏手指,怕我動作不夠快,來不及把你從警局撈出來。
她怔住時,他已然將她轉向自己。
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記好了——從今往後,你殺人我遞刀,你放火我澆油。
她愣愣地仰頭看他,整個人被他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一時忘了反應。
「傻了?」他喉間逸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丁淺被這聲笑驚醒,強自鎮定地警告他:
「淩寒,你記住了,你是一個正經的生意人,別喊打喊殺的。」
他聞言,勾唇俯身,一個吻如羽毛般落在她輕顫的眼睫上。
「我不是。」
他貼著她耳畔斬釘截鐵地宣告,溫熱的氣息燙得她微微一抖。
他話音未落,她便感到他攬在腰側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嗓音裡浸透了戲謔:
「再說了,我正不正經的,丁大小姐……不清楚嗎?」
丁淺看著他眼底那抹混不吝的笑意,她閉了閉眼睛,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隻吐出一個字:
「行。」
隨即乾脆地轉過身,背對著他,望向星空。
淩寒盯著她清冷的背影,聲音放軟了些:
「生氣了?」
夜風送來她聽不出情緒的回答:「傻子,我沒那麼小氣。」
靜默了一會,淩寒說:
「我有個問題,想請丁大小姐解惑。」
「嗯?淩少爺請講。」
她放鬆地靠在他懷裡,應得懶洋洋的。
「今晚跟蹤我們的那幾個人,見了你像老鼠見了貓,連話都說不利索。賀沉派他們來,圖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道,「總不能是專程來給我們添點堵,助助興吧?」
丁淺在他懷裡轉過身,仰頭看他,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
「那你先猜猜,他們為什麼非要開兩輛車來?」
淩寒眉峰微挑,隻思索了一瞬,便精準地抓住了關鍵:
「是想製造車禍?」
「答對啦!淩總果然聰明,一點就通。」
她笑著,伸手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語氣輕鬆的說:
「在這段盤山公路上,一場意外車禍,是成本最低、也最不容易追查的『解決辦法』。目的,就是把我們連同車子一起撞下山崖。」
淩寒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在懷裡。
他輕輕「呵」了一聲:
「的確。辦法雖然老舊,但足夠好用。」
丁淺聞言,輕笑一聲,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要不是你在這兒,這會兒,那幾個人估計都在奈何橋上排隊等著喝孟婆湯呢。」
淩寒聽了,稍稍鬆了松懷抱,低頭不贊同地看著她:
「剛才誰讓我別喊打喊殺的?輪到你自己,就變成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胡說些什麼呢?」
丁淺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靠回他懷裡,語氣理直氣壯,「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淩寒低笑,手臂重新收緊,將下巴抵在她發頂:
「你最好是。」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問出了口,「淺淺,今天他們突然出現,是不是和你早上接的那個電話有關?」
「我以為你不會問。」
「我也以為我能忍住。」
淩寒嘆了口氣,嗓音低沉下來:
「但現在不是出現意外了麼?你就告訴我吧,嗯?」
「行啦,別撒嬌。」
丁淺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這麼個大男人。早上是我的眼線打來的,告訴我阿桑已經被賀沉推出去頂罪了,報道最遲明天就會見報。」
淩寒眸光一凝,瞬間明了:
「怪不得他們今晚就沉不住氣,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