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這傢夥要是醒了沒看見你,肯定又要發瘋
陳默這一次徹底沉默了。
而丁淺也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盞刺目的燈終於滅了。
門被推開,淩寒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
丁淺和陳默幾乎同時迎上去,腳步都有些發飄。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此刻雙眼緊閉,面色白得像宣紙,嘴上戴著透明的呼吸面罩,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上身赤裸,僅蓋著一床淺藍色被單。
李伯伯摘下口罩,臉上掩不住疲憊:
「手術還算成功,但小寒失血太多,身體虧空得厲害。」
「而且本來傷口就深,這次又撕裂得嚴重,肌肉組織二次損傷,後續恢復會很慢,得好好靜養。」
他的目光在丁淺和陳默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停在丁淺臉上,加重語氣: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任何折騰。」
「尤其是腹部肌群,若再有一次劇烈動作導緻傷口撕裂,很可能造成永久性損傷,屆時恢復和正常活動都會受影響。清楚了嗎?」
陳默在一旁沉聲應道:
「好,我們知道了,謝謝李伯伯。」
最後,他叮囑:
「今晚密切留意體溫,若發熱,立刻叫我們。」
「好。」
護士推著病床往病房走,丁淺和陳默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誰都沒說話。
護士將淩寒安置妥當,調好儀器參數,掛好血袋,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離開。
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襯得空氣格外安靜。
陳默轉頭看向丁淺,她站在病床邊,靜靜的看著病床上的人,臉色和淩寒一樣蒼白,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
「你也受傷了,趕緊休息一下吧,我在這裡守著。」
陳默的聲音放輕了些,沒了剛才的火氣。
丁淺沒有推拒,隻是沉默的躺在病床右側,輕輕的握住淩寒纏著繃帶的右手。
陳默從旁邊的櫃子裡抱來一床被子,幫她蓋好:
「睡吧,什麼事都等醒了以後再談。」
「好。」
沒一會兒,她就沉沉睡了過去,大概是真的累極了,呼吸漸漸平穩,隻是握著他的手始終沒鬆開。
陳默看著交握的兩隻手,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的淩寒和旁邊的丁淺。
輕輕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尾,目光落在儀器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守著這一室的寂靜。
夜色依舊深沉,病房裡的床頭燈散發出一圈柔和的暖光。
陳默見丁淺的被子滑落了,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她旁邊,剛伸手想幫她拉好,丁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眼神銳利,絲毫沒有剛睡醒的朦朧,反倒像是未曾深睡。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低聲解釋道:
「我……隻是想幫你蓋好被子。」
丁淺坐起身,輕聲問道:
「現在幾點了?」
「五點。」
丁淺沒有再多言,輕輕掀開被子,側身下床,生怕驚擾了淩寒。
「不再睡會兒?你也受傷了,需要多休息。」
「你都一夜沒睡,又折騰了一夜。」
丁淺轉頭瞥見他眼底的紅血絲,指了指淩寒病床外側的空位:
「來,躺他旁邊,比坐著舒服。」
陳默望向那張病床,又瞥了一眼熟睡中仍皺著眉的淩寒,嘴角抽動,卻未動身。
丁淺挑眉,語氣中帶著些許調侃:
「怎麼?不敢睡?怕我趁你睡著『報復』你?」
「你說呢?」
陳默翻了個白眼。
「行,那我去門外等。」
丁淺也不勉強,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鎖門,安心睡,我守在外面。」
「別別別!」
陳默急忙拉住她,壓低聲音指了指淩寒:
「這傢夥要是醒了沒看見你,肯定又要發瘋。」
丁淺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淩寒蒼白的側臉,心中一軟,卻仍帶著幾分無奈地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默看著她,說道:
「行,我躺他身邊,等他醒了一睜眼看見是我,保準能給他個大驚喜!」
不等丁淺反應,他就輕手輕腳的走到另一邊躺了下去,還不忘對著丁淺做了個鬼臉。
......
淩寒緩緩睜開眼睛,意識仍有些朦朧,直到看見坐在床邊椅子上的丁淺。
她正看著他,左手無意識的輕撚佛珠,晨光灑落在她的發頂,那溫暖的感覺讓人心感安寧。
她說:「醒了?」
他的嘴角剛要上揚,卻突然察覺到身邊傳來輕微的動靜,還伴隨著一股熟悉的男士古龍水氣息。
他側過頭,餘光捕捉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陳默正蜷縮在他身旁,睡得正酣,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的被子上。
淩寒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他轉頭望向丁淺,眼神中滿是疑惑。
丁淺迎著他的目光,強忍笑意,小聲說:
「他說要給你個驚喜。」
話音剛落,陳默便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淩寒投來的視線。
他愣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個……你醒了?我就是……怕你半夜翻身掉下去,幫你看著點。」
淩寒沒有回應,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嫌棄」幾乎要溢於言表。
「扶我起來。」淩寒說道。
「好,我來。」
陳默連忙從床上下來,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
淩寒靠在床頭,剛緩過一口氣,轉眼看向身旁的丁淺。
此刻仔細一瞧,才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連唇瓣都失去了血色,連晨光落在臉上,都沒染上半點暖意。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心頭猛地一沉,剛要開口詢問,身旁的陳默也注意到了。
可她坐在那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所有不適都與她無關。
「怎麼臉這麼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陳默的語氣瞬間沒了玩笑味,滿是關切與自責。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佔著床位睡了,讓你硬生生坐了這麼久。」
丁淺剛想擺手說「沒事」,可手剛動了動,就被淩寒伸過來的手緊緊攥住了手腕。
他指尖觸到她皮膚的冰涼,心瞬間揪緊。
她的手冷得像冰,哪有半分正常人的溫度。
賀沉的話突然湧上心頭:「你那毛病,每次發病後都得躺上幾天。」
「別硬撐。」
淩寒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語氣裡滿是心疼,「過來躺會兒。」
丁淺還想推辭,卻被他輕輕一拉,順勢坐在了病床邊。
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可那份刺骨的涼意,還是讓他的擔憂又深了幾分。
陳默連忙扶了丁淺一把,忍不住念叨:
「你也是,不舒服就說,逞什麼強?真把自己當鐵打的了?」
丁淺被兩人一左一右圍著,沒再固執,順從地躺了下來。
淩寒往裡挪了挪,給她騰出更大的空間,順手將薄被蓋在她身上,連邊角都仔細掖好。
方才強撐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走,丁淺的頭偏向淩寒一側,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氣息,不過片刻,便沉沉睡了過去。
淩寒低下頭,看著她無意識的依賴動作,看著她熟睡的模樣,長長的睫毛垂下,臉色依舊蒼白。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落在臉頰旁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心裡又軟又疼。
「淺淺,我該拿你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