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怎會如此
沒人能懂文永川和郭淑蘭的崩潰。
老兩口養尊處優了一輩子,借著女婿紀澤的勢活的那叫一個風光。
連帶著把文家都給拔成高門了。
可以說除了最開始女兒沒名沒分跟著紀澤的時候,他們在熟人面前有點兒尷尬、沒臉之外,老兩口的人生,就再沒有過不順心的時候。
當然了,幫女兒趕紀澤原配走的時候,還是有點子鬧心的,得放下體面去做這件事。
不過隻要一想到那背後能換來的好處,文家人做夢都能笑醒。
哪裡還會在意那麼一點點的鬧心。
所以這樣養尊處優高高在上了一輩子的兩個人,一覺睡醒,境遇轉換,直接給他們轉換到農場勞改來了……
這事擱誰身上誰不崩潰?
郭淑蘭乾嘔完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
她把扁擔放下,想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嫌地上臟。
就隻能站著對著自己老伴哭。
「老文啊,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我今天特意檢查了,這就是我倆的身體,是我倆年輕的時候啊。」
她說著,狠狠用手背擦了把眼淚,然後被手上的大糞味熏得又乾嘔了一下。
這下子。
郭淑蘭的道心算是徹底崩了。
「誰都想回到自己年輕時候,可不應該是這麼個『回』法啊!」
「這身體確實是我倆的,可這經歷對不上啊!」
說白了,她不是接受不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她是接受不了這輩子屬於郭淑蘭的經歷和她記憶裡不一樣!
如果她重生之後日子還是像她記憶裡那樣,一輩子沒什麼風浪,女兒抱對金大腿,她全家人都跟著扶搖直上。
那她不可能有丁點怨氣。
相反。
她都得感謝老天爺給她和她老伴重來一世的機會,讓他們又能享受一輩子。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重來的一世……不對路啊!
哪哪都不對啊!
她哭著問:「老文,你是不是也有這輩子的記憶?我現在腦子有點亂,為啥這輩子和上輩子咱們全家的經歷都不一樣啊?」
「到底是眼下發生的這一切都是我倆的一場夢?還是上輩子才是我倆幻想出來的?」
文永川比她冷靜,聽見問話,苦笑著指了指扁擔:「你都被熏成這樣了,膽汁都要吐出來了,這要是夢,再咋地也該醒了。」
意思就是……現下他們經歷的這一切,都不是夢。
郭淑蘭身體晃了晃:「那記憶裡的那一輩子……」
「應該也是真的。」文永川說,「不然我倆不可能出現同一個幻覺。」
「而且細節什麼的也都對得上,說明那就是我倆實實在在經歷過的人生,是我們的上輩子。」
「隻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倆一塊兒重生了,就是那些小年輕說的,重生到年輕時候了。」
「然後又不知道發生了啥,讓我們原本的命運走向發生了偏離。」
「一路偏到這裡……被下放了,和上輩子的人生軌跡徹底對不上了。」
他是文化人,腦子好使,邊說邊在這兒捋思路。
「這裡頭肯定有問題,不然既定的命運不可能偏離軌道,你讓我琢磨琢磨。」
他翻看著腦海裡屬於這一世的記憶。
越翻,眉心的褶皺就越深。
「淑蘭,你發現不對沒?這輩子咱閨女咋這麼早就和紀澤結婚了?」
「全家反對,她就和紀澤私奔到紀澤老家去了。」
「咱閨女是這個性格的嗎?」
「上輩子她也認準紀澤了,可那也沒幹出這麼出格的事啊,沒放棄文工團的工作,頂多是一直等紀澤離婚。」
「怎麼這輩子連自我都不要了就為了和紀澤在一起?」
他這麼一點點的從頭開始捋,郭淑蘭被帶得情緒也穩定了不少。
把臉上的淚擦乾,下意識跟著他一塊兒捋。
「這輩子紀澤離婚這麼早……這是咋回事?上輩子咱們威逼利誘讓溫慕善離婚給咱閨女騰位置,溫慕善都死賴著不離。」
「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怎麼踢都踢不走,怎麼她這輩子突然就願意離了,一點兒不像上輩子那樣死賴著紀澤。」
郭淑蘭說完,老兩口對視,心中有了同一個猜測……
……
「什麼重生?溫慕善沒重生,重生的是我,我也不算是重生,嚴格來講我是差點被奪舍!」
小文是直到被溫慕善送到她家人所在地,和自己爸媽接上了頭,才知道老兩口重生了的。
一開始聽老兩口神秘兮兮的說要告訴給她一個秘密,她還納悶是啥,沒想到竟然是跟她說重生的事。
說自己重生也就算了,老兩口還跟她說了一通溫慕善的壞話,說懷疑溫慕善也重生了且比他們重生的早。
所以連累得他們落到這個地步,這叫蝴蝶效應……
這些話小文聽一半就不愛聽了,這才說出上邊的那些話打斷了老兩口的絮叨。
她眉毛豎起:「爸媽,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是,咱們家這輩子不像上輩子那樣一路順風順水。」
「你們剛重生回來,肯定會有落差感,心裡邊肯定不好受。」
「可再不好受,也不能逮誰賴誰啊!」
郭淑蘭眼睛都睜大了:「誰逮誰賴誰了?我們是合理懷疑!」
「我們之前又不知道你差點被人奪舍,那這輩子咱們栽成這樣,可不是得懷疑上輩子的仇人嗎?」
「她溫慕善要是沒問題,這輩子為啥這麼早離婚?上輩子這個時間段她可還無怨無悔給紀澤照顧養子呢!」
她說得有道理,事實上,懷疑的也有道理,可小文是打死都不可能給她善善姐再添麻煩的。
她爸媽是什麼性格她知道,大多時候都是她聽他們的,而不是他們聽她的。
所以一旦讓他們知道溫慕善真是重生的,那連小文都說不好這老兩口在困難時期為了自救能幹出什麼。
絕對不能讓她善善姐暴露這個秘密,小文在心裡下了死決定。
不能讓這樣的把柄被捏到不受控的人手裡,即使這些人是她最親的親人。
小文眼神暗了暗,把一切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溫慕善這輩子離婚早是因為我。」
「我差點被奪舍但也因禍得福知道了上輩的事。」
「所以我把寶都押到了紀澤身上,想這輩子早早擠開溫慕善,取代溫慕善髮妻的位置。」
「這樣我就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想上位還要怕被人罵是小三,我想讓自己這輩子的路走得名正言順。」
「所以那個時候哪怕你們反對,我也義無反顧的跟紀澤回了老家,那時候你們不理解我,現在理解了吧?」
「隻不過紀澤是個廢物,或者說就像爸你說的,一件很小的事有了改變,就能造成越來越多的事偏離既定的軌道。」
「反正自從我嫁給紀澤之後,紀澤就一路走壞了,現在更是蹲笆籬子去了。」
文永川:「……」
郭淑蘭:「……」
抹了把臉,文永川忍不住問:「為啥你嫁給紀澤紀澤就一路走壞了?」
「你都知道上輩子的事,難不成還幫不了他?」
在他的設想裡,他女兒如果有這樣的先天優勢,合該是個賢內助能扶著紀澤比上輩子更快登頂啊。
怎麼最後就成這樣了?
他不理解,小文還不理解呢。
就聽小文滿腔悲憤道:「我哪知道啊!我就是和他家裡人不對付,送他家裡人去死一死。」
「我就想圖個輕鬆、清凈,誰知道事趕事的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一路倒到底,最後還把紀澤給扯下來了。」
「紀澤他老娘說我是災星,攪家精,紀澤也說我扯他後腿,說我一直給他幫倒忙,難道我心裡就不苦嗎?」
文永川:「……」
這要不是他親閨女,他都想說一句——到底廢物的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