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我全家都謝你
溫慕善彎起眉眼:「我馬上就要去隨軍了,我的審查已經通過了,嚴凜那邊也都安排好了。」
見小文獃獃的,一看就是沒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
溫慕善無奈:「我的意思是,我會離開這裡。」
「所以在我走後,你和老薑安排好的關於針對齊渺渺的計劃要怎麼發展……與我無關,我鞭長莫及。」
終於轉過彎來,小文瞳孔猛地一縮:「善善姐……你……你這是說你不會插手幫齊渺渺?」
這是老薑臨走之前最想求到的一句口頭承諾。
她不解:「既然你早就決定好了,那剛才怎麼……」
「怎麼不提前說?」溫慕善接話輕笑,「提前說然後讓老薑走得安心?」
她溫慕善是那麼良善的人嗎?
「老薑說求我別幫齊渺渺,不然她死不瞑目,她好像忘了,她死不瞑目……對我來說難道不是件解氣事?」
她們是仇人,又不是友人,仇人之間可沒有讓對方在死之前得以瞑目的義務。
那不是朋友之間該乾的事兒嗎?
溫慕善這麼一說,把小文都聽愣了。
好像……蠻有道理的誒!
「對啊,你們是仇人,你憑啥給她承諾讓她安心走啊!」小文搖搖頭,想晃出腦子裡的水。
她覺得一定是今天的陽光太好,好到她腦子都不咋轉了,她傻了!
不過把這件事換個角度想……小文搓搓手。
「善善姐,老薑走之前那麼求你,你都沒鬆口,現在我一回來,你直接就跟我說了,嘿嘿嘿……」
這就是待遇上的差別!
她就知道她善善姐對她最好,拿她當親妹妹疼!
看了這傻姑娘一眼,溫慕善更無奈了。
「小文,齊渺渺的事暫時不是什麼要緊事,現在的重點是——我要去隨軍了,你有什麼打算?」
「是想繼續留在老虎溝,還是想帶著弟弟去你父母的下放地?」
「如果你想繼續留在老虎溝,有我公爹和婆婆還有我娘家坐鎮在這兒,我可以保證你不會挨任何欺負。」
「你可以一直在這兒待到你父母平反回城。」
看著小文面上的怔愣,溫慕善嘆了口氣繼續道。
「以前你忙著和老薑搶身體,所以沒時間思考以後的人生要怎麼過。」
「老覺得說不定自己哪天就沒了,多活一天都是賺,所以什麼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現在老薑沒了,你的未來完完全全掌握在你一個人手裡,所以……你想怎麼活?」
在她看來,這才是小文當下最應該考慮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繼續在老虎溝這個傷心地待著,或者你想去就近照顧親人,那我也可以送你去你家裡人下放的地方。」
「當然了,不是送你去下放。」
「是在那附近安置你,實在不行給你換成知青身份,讓你帶著弟弟能去那邊落戶。」
「所以小文,你是怎麼想的?」
「我……」小文眼圈泛紅,她沒想到她善善姐能為她考慮到這個地步。
「你老說你不是好人,在我看來,這天底下就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說到一半,她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想裝出個堅強模樣都裝不出來。
溫慕善嫌棄的往旁邊挪了挪。
「別嚎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地了呢。」
而且她確實不是好人啊,她給小文指的第二條路又不是什麼好路。
完全是出於她的私心。
這私心倒是和小文沒啥關係,主要是針對文家人的。
她上次弄死紀建設之前,在看見文語詩弟弟文言明現在是個什麼模樣之後,就起了一個念頭。
想把文言明送到文語詩爸媽,也就是文永川和郭淑蘭面前。
好讓那倆老貨瞧瞧他們最疼的小兒子現在被折騰成了什麼模樣。
上輩子文家人是怎麼羞辱她的,她可一點兒沒忘。
不可能就因為老對頭魂飛魄散了,她這邊就心軟了說什麼身死債消。
死的是她老對頭文語詩,又不是文家其餘人,消債也消不到文家其餘人身上。
所以哪怕文家人現在過得並不好,她也變著法的想要再折磨折磨他們,剜剜他們的心。
看著被自己賣了還哭著感謝自己為自己數錢的小文。
溫慕善難得感受到良心的存在。
她猶疑著說:「不然……你就在老虎溝待著吧。」
「老薑是把你名聲搞臭了,但有我家裡人護著你,村裡人不能怎麼為難你。」
「你在這兒待著,最起碼生活是有保障的。」
「我……」小文哭哭啼啼,語氣卻堅決,「不,我、我帶我弟去我爸媽那兒!」
「善善姐你也知道,等他們平反還得等好些年,我在老虎溝生活肯定是最安全的,但是我怕他們撐不下去。」
她不能自己在這邊過好日子,然後捂著腦袋不去想自己爸媽哥哥在農場吃多少苦啊。
她又不是老薑,一天不尋思怎麼才能讓家裡人在農場的處境好一點兒,就想著靠紀澤讓爸媽哥哥提前平反。
靠到最後,算計到最後,紀澤都進去了,她家裡人都沒受到一點實質性的幫助。
不能再這麼浪費時間了。
「我得去到他們身邊,然後儘可能的照顧他們。」
「就算日子再苦,最起碼我們一家人是離得近的。」
她不會蹬鼻子上臉的求溫慕善幫她家裡人平反。
那太仗著情分綁架人了。
也太為難人了。
而且……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看過老薑上一世的記憶,知道這幾年的形勢是什麼樣的。
她善善姐已經幫她很多了,她不能恩將仇報。
可以說,她善善姐能說出要幫她換身份把她送到親人身邊,這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樹倒猢猻散,文家倒後,別說是以前的世交了,就是親戚,都沒說像溫慕善這樣幫她。
一個個都恨不得離她家遠遠的,再不聯繫。
根本不會為她考慮,更不會為她和她家裡人冒任何風險。
小文不是不知道好賴的人。
知道換身份這種事有多難辦。
她哽咽著看向溫慕善,有時候恩情重到一定地步,連說一句『謝謝』都沒臉說。
靠嘴說出來的感謝……太輕了。
「善善姐……我……我給你跪下,我這輩子都記得你的恩情,我代我家裡人謝謝你,他們要是知道你這麼幫我們,肯定也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
「阿嚏!」
農場裡,正在挑大糞的文永川和郭淑蘭齊齊打了個噴嚏!
「嘔……」打完噴嚏,吸了一口空氣,郭淑蘭好懸沒吐出來。
「老文啊,你說咱倆這是造了什麼孽,咋一覺睡醒就跑這地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