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是姐姐最忠實的僕人
誰都知道遲來的道歉改變不了任何已經發生過的事。
傷害已經造成,道歉無法完全彌補。
但是得到真心的道歉,總比仇人在死前還叫囂著『我沒錯、不後悔、你也不是什麼善茬兒、我們扯平』來的強。
不再看跪伏在地上的文語詩,溫慕善擡頭任由陽光灑在她光潔的臉上。
光線柔和的,彷彿在她臉上打了一層柔光濾鏡。
她面上沒有陰霾。
心裡也沒有。
上輩子堵在她心裡的那些憋屈好像都被陽光消除驅散了。
聽著地上傳來的那一聲聲的歉疚,溫慕善沒有接話,也沒開口說要什麼彌補。
她就這麼靜靜的等著自己的老仇人、老對頭魂飛魄散。
上輩子的恩恩怨怨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
這輩子。
走到現在。
這一群『老熟人』裡,最終也隻有她一個人沐浴在這陽光之下。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好得,彷彿能讓人把一切激烈又複雜的情緒全都歸於平靜。
真安逸啊。
文語詩重生的轟轟烈烈,走的時候,卻很安靜。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走了。
等到地上人吃力起身的時候,很明顯,已經換成了小文。
溫慕善擡手給她倒了杯熱水,小文坐回到文語詩剛才的位置上,顧不上燙,捧著連喝了好幾口。
溫慕善問:「她徹底走了?」
「走了。」小文像是想到了什麼,哪怕喝著熱水,也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她走的時候應該挺痛苦,我在意識海裡看見她的靈魂是一點點消失的,不是一下子就解脫了。」
她也以靈魂的狀態存在過,知道靈魂狀態下對疼痛的感知有多敏銳,或者說,有多脆弱。
光是回憶一下文語詩當時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小文都忍不住打哆嗦。
她顫抖著說:「善善姐,我隻要一想到如果在搶奪身體這件事上輸的是我……」
她就怕得控制不住的發抖。
還好。
「還好我贏了。」
「善善姐,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幫我,讓陳霞介入到她和紀澤中間,讓她對紀澤徹底死心。」
「以她的能耐和那股子為了能留下啥都豁得出去的勁兒,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贏。」
但凡中間有不慎,讓老薑翻了盤,那等待她的就是這樣淩遲一樣的靈魂消散。
擱誰誰不後怕?
安撫地拍了拍她,溫慕善側頭和她對視,眼神裡彷彿帶著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一字一句的對小文說:「別怕,都過去了。」
這場差點就讓這輩子的小文徹底消失在人世間的噩夢,在重生回來的文語詩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經宣告結束了。
溫慕善溫聲說:「恭喜你,這具身體,這個身份,這場屬於文語詩的人生,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沒被人搶走,也再也不會有人想要搶走了,小文,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夜夜都睡安穩覺了。」
啪嗒一聲。
伴隨著溫慕善話音落地,小文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一直綳得緊緊的弦……斷了。
「我可以……睡安穩覺了。」臉上癢癢的,小文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一手的淚。
她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嘴角卻是帶著笑。
那笑越來越大,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讓她臉上那道看起來有些嚇人的疤彷彿都多了幾分可愛。
等她笑夠,徹底感受到真實,放鬆下來之後,溫慕善才問出心裡的好奇。
「你知道文語詩……我是指重生回來的老薑,她在齊渺渺的事情上到底是怎麼計劃的嗎?」
沒有任何隱瞞,任何事情隻要溫慕善問,小文就是會坦誠相告。
「我知道,我和她在一個身體裡,她想瞞都瞞不過我。」
「其實她那計劃也沒多精妙,就是拿住了齊恆身世的把柄,要挾齊恆。」
「說齊渺渺回城的那一天,就是齊恆身世被公之於眾,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那一天。」
小文停頓了一下,總結道:「她想把齊渺渺永遠留在老虎溝。」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輕飄飄的,可在場的兩個人都知道這背後的份量有多重。
這是要把齊渺渺困死在鄉下一輩子啊。
齊恆本就不是善茬兒,如果真受制於這個威脅,那想也知道齊渺渺的下場會有多慘。
畢竟讓一個年輕姑娘永遠留在鄉下再不回家,能用的法子也就那麼幾個。
齊恆要是被逼急了,鋌而走險直接要齊渺渺的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隻是……齊恆真的會按『老薑』的計劃走嗎?
想到那塊兒重生回來的老薑剛還拉著她的手苦苦哀求,求她不要插手這件事。
好像她溫慕善才是這件事裡最不穩定的因素,最大的變數。
好像隻要她插手,老薑走之前安排好的計劃就會滿盤皆輸。
可……真的是這樣嗎?
溫慕善垂眸,遮住眼底的深思,沒再繼續問計劃細節,而是問小文:「你就這麼告訴我了,不怕我破壞計劃?」
「老薑能設計這樣的報復計劃肯定是經過你同意的,齊渺渺是你們共同的仇人。」
「老薑都怕我破壞你們的計劃,你不怕?」
「善善姐,咱倆誰跟誰啊!」小文懷疑是自己挺長時間沒上線,她善善姐對她生疏了。
這不,都開始懷疑她對她的忠!心!了!
「你就是我親姐!當初老薑要把我這個無依無靠的靈魂無聲無息的消滅的時候,隻有你發現了我的困境。」
「是你以德報怨一直在相信我、幫我、鼓勵我讓我撐下去。」
「沒有你,現在魂飛魄散的就是我。」
「我說是把你看成親姐,實際上在我心裡善善姐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打住。」溫慕善頭疼,她沒這麼大閨女。
小文打不住,她做西子捧心狀可憐巴巴的說:「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善善姐你懂的!」
「至於破壞計劃什麼的……我和老薑不一樣,你要是覺得這個計劃不好,你不喜歡,那你想咋做都行,我和齊渺渺是有仇,有仇我再另找機會報唄。」
「反正我現在都能睡安穩覺了,從今往後我天天養精蓄銳,不信搞不贏個齊渺渺。」
溫慕善無語。
溫慕善扶額。
溫慕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善善姐你笑啥?我說認真的呢,沒開玩笑。」
「沒笑啥,對了小文,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