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感同身受
「求你了,我知道你和她聯手對付過我,你們之間可能有點面子情。」
「對付我對付得愉快,說不定都握手言和了,畢竟齊渺渺確實是條好狗,蠢但聽話,你指哪她就能打哪。」
「你就算給她忽悠瘸了,她回頭還得跟你說聲謝謝。」
文語詩抓著溫慕善的手都在顫抖。
「我剛才說的那些你肯定也看出來了,我就是說給你聽的,我怕你看齊家可憐,提醒他們齊恆有問題。」
「他們是可憐,但那是因為他們自己蠢,不值得同情的,溫慕善,你想想齊渺渺上輩子是怎麼得罪你的……」
摁住文語詩發抖的手,溫慕善問。
「你既然怕我知道這些之後可憐齊家提醒齊渺渺,那一開始又何必告訴我這些?」
文語詩垂眸,猶豫了好幾秒才說了實話:「我怕我走之後你發現齊渺渺這輩子混得比上輩子都慘,覺得不對勁再出手去查。」
到時候她已經走了,小文又是個天真的,隻會跟在溫慕善後邊喊姐姐。
「我怕你查出來齊家的事,看在齊渺渺以前幫你對付過我的份上再順手幫她一把。」
文語詩相信溫慕善的能力,自然是要怕溫慕善誤打誤撞的幹預。
別陰差陽錯害得她報仇失敗。
光是想到會有這樣的可能,她就想吐血。
所以與其遮遮掩掩的瞞著溫慕善,暗戳戳的替自己和自己家裡人報仇。
文語詩想……
她不如就在死前把所有的話都攤開來講,就是求,也要求溫慕善答應她在她走後不插手齊渺渺的事。
看著文語詩眼裡的懇求,聽著她到死都對報仇抱有執念。
因這執念而卑微,也因這執念而恐懼,恐懼自己的計劃被人破壞毀於一旦……
溫慕善整個人忽地有些恍惚。
「文語詩,我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在照著一面隔著時光的鏡子。」
還在苦苦懇求的文語詩聞言變得怔愣:「啊?」
溫慕善與她對視,視線卻好似透過她看向另一個躺在那兒奄奄一息的人。
「文語詩,我好像從你身上看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上輩子的我也是這樣,到死想著的都是報仇,所以憑著這份執念,這輩子我重生了。」
她話落。
文語詩臉上的茫然和疑惑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複雜與苦澀。
慢慢鬆開溫慕善的手,文語詩低聲說:「原來……這就是你上輩子的感受。」
「對啊。」這輩子完成了上輩子的執念,溫慕善已經可以面對上一世的自己了,所以說起這個,她語氣並不如何沉重。
反倒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子如釋重負。
她說:「我上輩子就是這樣的感受,滿心滿眼都是想要報仇,不然都死不瞑目。」
「可再不瞑目也沒辦法,最後也隻能是帶著不甘和遺憾走。」
她勾起唇角:「現在你也算是感同身受一把了。」
或者說。
自打文語詩重生回來,從嫁給紀澤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斷的在感受上輩子溫慕善的困境。
那些她曾經靠著幻想,以為一定會甜如蜜的經歷——
比如溫慕善作為原配妻子,陪著紀澤從低谷走到高峰,同甘共苦,互相扶持……
這一切的一切,文語詩都曾發自內心的幻想過、羨慕過。
然後。
在這一世她自己親身體會過一把之後。
曾經的羨慕都成了笑話。
事到如今,文語詩早就知道自己上輩子的想法錯得有多離譜了。
也知道溫慕善上輩子年輕時吃的到底是怎樣的苦,待的又是怎樣的火坑了。
她更知道她上輩子覺得哪哪都好的男人,實際上是個怎樣的廢物渣滓了。
這些她都體會過了,都了解了。
腦子變得清醒了,腸子也悔青了。
卻唯獨這死之前的感受。
文語詩都驚訝,自己竟然能和上輩子的溫慕善感同身受。
「所以……你上輩子到最後……是這樣的感覺嗎?」
她現在這麼恨齊渺渺,恨不得帶齊渺渺走。
同理。
溫慕善上輩子應該也是這麼恨她和紀澤的。
原來她上一世被人恨成這樣,果然,針紮在自己身上,自己才知道竟然會這麼疼……
「怪不得你這輩子從我重生開始就沒停下過報復我,我還怨過你怎麼就不能放過我。」
「現在感同身受完,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麼不放過我了,換我是你,都恨出執念了,我也不會放過仇人。」
「就像我對齊渺渺,齊渺渺就是再慘,隻要不是我造成的,那我就還會報復她。」
換位思考一下,都是一樣的道理。
想到這兒,文語詩忍不住苦笑。
溫慕善這輩子追著她殺,一直『殺』到她現在要灰飛煙滅,結果說說話的工夫,她竟然理解溫慕善了。
真是……太諷刺了。
溫慕善糾正:「不止是報復你,上輩子的仇人我都沒落下,你在我這兒沒有被特殊重點報復的待遇。」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哈哈……咳咳……」又是熟悉的難聽話,文語詩笑到咳嗽。
咳著咳著,她臉上笑意一點點散去,手指無意識蜷縮,視線更是不自覺向下。
當笑聲越來越幹,也越來越尷尬的時候,她終於停住笑,有了別的動作。
把雙手攥在一起,感受著自己指尖傳來的冰涼。
文語詩忽然正色說——
「溫慕善,真是對不起啊。」
怕自己這一聲『對不起』說得沒頭沒腦,溫慕善不理解。
她咬了咬唇,解釋道。
「我不是說這輩子對不起你……」
「也不對,這輩子我也有對不起你的事,可是你也沒放過我,都給我還回來了,還的還挺狠,所以我說對不起不是對這輩子的你……」
「我的意思是……」
她想了想,一咬牙,使勁兒翻了下身讓自己對著溫慕善雙膝著地。
「我為我上輩子對你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還有我家人對你的傷害,向你道歉。」
「溫慕善,對不起。」
她說著,把上身朝著溫慕善深深伏了下去。
顫抖著聲音說:「這是我想從齊渺渺那兒得到的道歉。」
「既然我們心境相似,我想著……或許你上輩子也想看到我這麼向你道歉。」
「隻是到最後也沒看到。」
「上輩子的事已經發生,無法轉圜,也沒辦法彌補,但我想,在我魂飛魄散之前,應該把欠你的這些補上。」
「溫慕善,我文語詩發自內心的向上輩子的你道歉,上輩子錯的不是你,從來都不是你。」
「是我們卑劣,我和紀澤想要走到一起又怕世人的唾棄和眼光,所以獻祭了無辜的你。」
「對不起。」
「我現在完完全全的知道你上輩有多痛苦了,痛苦到我一個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的人,親身體會過一遭之後,心裡都難受。」
「所以真的……真的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