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林婉用力點頭，「我給我家老頭子打電話說這事兒，老頭子感動得不行，非要給鶴家兩個大哥在市裡或者京都安排工作。

　　可你們也知道，青靡姐在青山大隊的機械廠還在運轉，兩位鶴大哥都在廠裡幫忙，根本走不開。這事兒就隻能先擱著了。」

　　林婉還是和以前一樣活潑，嘰嘰喳喳的，幾句話就把分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說了個大概。

　　林雲清聽著，嘴角一直掛著溫柔的笑意。這個表妹從小就跟她親，兩人隻差兩歲，幾乎是一起長大的。

　　後來一起去黑省當知青，又一起考上了大學，雖然一個去了哈市，一個來了海市，但感情從未淡過。

　　「對了！」林婉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又亮了幾分，「機械廠那邊來了個叫蘇爾的，說是青靡姐的表妹。

　　這個人可真厲害，什麼知識都懂，機械廠的好多技術難題都是她解決的。

　　她每周也會抽空來看我，有時候我們課題組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她三言兩語就能點透。

　　我們鄭組長都說，蘇爾身上那氣勢，跟青靡姐特別像，都是那種清清冷冷但又特別靠譜的感覺。組長還讓我多跟她學習呢。」

　　林雲清聽著，心裡微微一動。

　　她想起離開黑省的那天，在哐當作響的火車車廂裡，蘇青靡曾對她說過的話：「雲清，你放心去海市。婉兒在哈市會有人照顧的。

　　如果以後她想調回京都，又不想走家裡的關係，我也可以幫忙。」

　　當時林雲清隻當是朋友間的安慰，此刻再回想，卻品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蘇青靡先是在京都開了機械廠，而不是更賺錢的藥廠；蘇爾這樣一個技術全面的人才，出現在青山大隊的機械廠，還每周特意去看望林婉；鶴家人對林婉無微不至的照顧……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林雲清忽然明白了。

　　蘇青靡早就為林婉鋪好了路——機械廠是與軍方合作的，以這個廠的名義向大學要一個專業對口的學生，易如反掌。

　　如果林婉將來真的想調回京都，這將是條最穩妥的退路。

　　想到這裡，林雲清心裡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

　　她握住林婉的手，語氣更加溫柔：「既然鄭組長都說蘇爾很優秀，那你以後可要好好跟人家學習。

　　對了，你帶這麼多東西，怎麼不想著郵寄過來？自己拎著多累啊。」

　　「這些都是翠蓮阿姨和兩位嫂子準備的特產，還有蘇爾讓我帶給青靡姐的東西。」

　　林婉解釋道，「說是她上山時偶然找到的。我已經把其中一部分郵到京都給我爹了，讓他也沾沾閨女的光。

　　老頭子辛苦一輩子，就愛吃點新鮮的。

　　剩下的這些，我想著郵費挺貴的，而且鶴大哥給我買的是軟卧票，包廂裡就我和一位帶孩子的阿姨，東西放著也安全，就直接拎過來了。其實也沒多累，就是天太熱了。」

　　林墨軒已經拉開了車門，招呼兩人上車：「先上車吧，車裡涼快些。」

　　林雲清和林婉坐進後座，轎車發動，空調的冷風徐徐吹出，終於驅散了周身的燥熱。

　　林墨軒從後視鏡裡看了林婉一眼，開口道：「人家對你這麼好，咱們可不能光佔便宜。明天讓雲清陪你去海市逛逛，給鶴家人和蘇爾買些禮物郵回去。感恩這事兒，得記在心裡，也得表現在行動上。」

　　「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林婉立刻響應，「我上個項目的獎金髮下來了，好幾百呢，再加上我爹給我打的錢，夠買好多東西了。

　　就是蘇爾姐姐好像知道我要給她買東西似的，來之前特意跟我說，她照顧我、看望我都是聽了青靡姐的囑咐，她不需要我給她買任何東西，她也用不上。如果想表達謝意，給青靡姐買些小玩意兒就行。」

　　說到這裡，林婉忽然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誒，表姐，我總覺得蘇爾姐姐好像……腦子裡、心裡所有的優先項都是青靡姐。

　　她對青靡姐的那種態度，特別像我們上高中時偷看的那種古代小人書裡寫的——死士。」

　　車裡忽然安靜了幾秒。

　　風聲顯得格外清晰。

　　林雲清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逝而過的街景，梧桐樹的影子在車身上快速掠過。

　　她想起了前兩天在火車站接到的蘇伊，還有在蘇市保護舒天啟的蘇思思。

　　確實如林婉所說，這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事事以蘇青靡為先，對蘇青靡的命令絕對服從。

　　這兩天的相處中，林雲清甚至有一種感覺——如果蘇青靡讓蘇伊為她擋子彈，蘇伊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這個念頭讓林雲清的心微微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