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番外 姐姐,你是我的命(三)
劉儉現在做了鎮北王,要來西北。
倘若真的能安穩過活倒也罷了。
但是倘若被當成眼中釘怎麼辦?
甚至,會不會在來路上,就會出危險?
更甚至,都出不了京城?
三丫一直把劉儉當成好朋友,好兄弟。
所以現在意識到他可能有危險,三丫下意識想去幫他,救他。
但是她想想,有些不敢。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身後還有父母家人。
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把全家都拖到劉儉的船上。
因為皇權之争,從來都是殘酷的,你死我活。
可是,劉儉孤立無援,她怎麼能袖手旁觀?
還有,劉儉若真是出事,铮姐的身世,日後為人知曉,豈不是危險?
其實仔細看,铮姐的眉眼,是很像劉儉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問題是,她做了。
不對,皇上喜歡劉儉,就算出了什麼事,最終應該也會保全他的性命。
可是轉念再想,劉儉沒危險了,來了西北,發現铮姐是他親生的,自己又情何以堪?
還是那句話,對不起兄弟啊!
劉儉這幾年,應該也娶妻納妾了吧。
三丫并不想卷入他的後院。
——她其實很回避去打聽這件事,還是因為心虛。
她覺得,蕭铮就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隻是劉儉現在,也太可憐了……
不知道他得哭成什麼樣。
三丫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最後她還是沒敢寫信,而是決定派人去暗中打聽一下劉儉的近況。
若是他能來西北,她決定偷摸去見他,鼓勵他好好活下來。
但是也得說明利弊,不讓他和自己走太近……
一直到天都快亮了,三丫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天光将亮未亮,三丫在朦胧睡意中,感覺到身邊的小家夥窸窸窣窣地爬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隻見女兒蕭铮正蹑手蹑腳地給她掖被角,動作輕柔得不像個四歲的孩子。
三丫心裡頓時軟成一汪水,睡意含糊地問:“铮姐……怎麼起這麼早?”
蕭铮湊過來,用帶着奶香的小臉貼了貼她的面頰,小聲道:“娘親再睡會兒,我要去練武場啦!去晚了太陽公公就曬屁股了!”
女兒如此“勤勉”,三丫欣慰又困倦,全然未設防,隻含糊地“嗯”了一聲,便又沉沉睡去。
她哪裡知道,這個“勤勉”的小家夥,一轉身就貓兒似的溜到她的衣架旁,踮着腳,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她随身攜帶的出入令牌,又費力地拖下那件對她來說過于長大的玄色鬥篷,甚至還沒忘記順手撈起桌上那個用來遮掩身份的黑甲軍制式面具。
軍營最近的集市天不亮就有人聲,她迫不及待地想沖進去做第一個客人。
馬背上長大的她,早就學會了騎馬,騎術精湛得讓軍中之人稱贊,還經常奪得賽馬比賽第一名。
她不敢去找向天,生怕被一眼看穿,打算自己速去速回,神不知鬼不覺。
另一邊,劉儉也因為心事和糟糕的住宿環境早早醒來。
他出來解手,忍不住在清晨薄霧籠罩的軍營裡多溜達了幾步,立刻被巡邏的兵士厲聲喝止:“新兵蛋子,不許亂走!趕緊回營房去,再亂竄當細作抓起來!”
劉儉壓下心頭煩悶,點頭稱是,正要轉身回去,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一匹快馬,如同離弦之箭般從馬廄方向沖出,直奔營門而去。
那馬速極快,風馳電掣。
起初他以為是傳遞緊急軍情的斥候,并未在意。
但是當那馬匹掠過他前方不遠時,他心頭莫名一跳——
不對勁!
馬上那人确實戴着黑甲軍的面具,裹着鬥篷,但……那鬥篷之下,空空蕩蕩,竟然看不到騎手的腿!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劉儉頭皮發麻,大白天的,難道撞鬼了?還是什麼邪門的玩意兒混進了軍營?
“攔住那匹馬!”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自己“新兵”的身份,運足中氣,朝着營門守衛的方向大喝一聲,“馬上的人不對勁!”
他的喝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突兀,營門處的守衛被驚動,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而那匹疾馳的馬,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受了些許驚吓,速度微微一滞。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更讓人心驚膽戰的事情發生了——馬背上那個“無腿鬼影”,因為驟然減速,站立着的小小身體在鬥篷裡沒能穩住,驚呼一聲,眼看着竟要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可是很快情況就反轉,她抓住馬鞍,憑借着巧勁,竟然穩住了身形,并且重新坐回到馬鞍上。
隻是黑色的鬥篷像一朵雲散開,露出了下面藏着的,一個穿着紅色小襖、梳着兩個小鬏鬏、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那娃娃手裡還緊緊抓着缰繩,面具也滑落,露出一張不高興卻依舊精緻可愛的小臉。
劉儉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滞。
這張臉——
像刻在他骨子裡數年,日夜思念,卻又求而不得的那個人的縮小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