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被他這話逗笑了。

　　「你這個人，我們才出來幾天？」

　　「你拋夫棄子……」

　　安青山繼續抱怨。

　　林素素好笑的不得了，趕緊打斷安青山的抱怨。

　　「再過幾天就回去了，你別天天打電話。」

　　安紅英那邊更熱鬧。

　　厲見明和小寶每天都打電話來，第一句永遠是吃什麼好吃的了。

　　一家子不愧是開飯店的。

　　安紅英報菜名一樣每次都報一串，每次都饞的小寶在電話那頭咽口水。

　　這天厲見明連著打了三個電話，安紅英正在景點，手機放在包裡沒聽見。

　　等看到未接來電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安紅英給他回過去，厲見明的聲音悶悶的，差點急壞了。

　　鄭小燕在邊上聽著直笑。

　　「姐夫這是想你了。」

　　安紅英嘴上說他想我什麼想，嘴角卻彎了起來。

　　林衛東每天發一條簡訊，內容都很簡短。

　　「今天怎麼樣？」「吃了什麼？」「玩得開心嗎？」

　　鄭小燕回得也簡短，「還好。」「隨便吃的。」「開心。」

　　他們打電話倒是不多，之前經常異地。

　　所以習慣了發簡訊聊天。

　　安安最後一次幫蕭翊拍照是在香積寺。

　　陽光很好，佛殿的屋檐在藍天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鬥拱層層疊疊，像一朵一朵的木蓮花。

　　安安蹲在殿前的台階上，舉著相機，對著檐角的起翹拍了好幾張，換了幾個角度，又退後幾步拍了一張全景。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翻看相機裡的照片，把拍得不滿意的刪了幾張，又重新拍了一遍。

　　殿裡的僧人看見她在外面拍了半天，走過來問她在拍什麼，安安說她是學考古的，在拍唐代建築的資料。

　　僧人點了點頭，退到一邊去了。

　　安安又拍了幾張殿內的梁架結構，光線不夠，她調高了參數手肘撐在柱子上穩住相機。

　　快門的聲音在安靜的佛殿裡顯得格外清脆。

　　安安拍完最後一張照片，把相機收好，對著佛像合了合十，轉身出了殿門。

　　陽光下，安安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青石闆鋪就的院子裡。

　　安安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香火的味道，混著木結構的乾燥氣息，她覺得很安心。

　　她掏出手機給蕭翊發了條消息。

　　「香積寺的拍完了。雁塔的也拍了。回去洗出來給你。」

　　蕭翊很快回了一條。

　　「謝謝。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請你吃飯給你接風。」

　　「不用那麼客氣。」

　　安安主動幫忙隻是出於熱心，還有報答他撿到自己手機而已。

　　蕭翊回復了一條。

　　「注意安全。」

　　……

　　一周的時間一晃而過，考察結束的前一天，張教授在招待所的小會議室裡開了一個總結會，讓每個小組彙報這幾天的收穫。

　　安安代表她們組發言。

　　安安手裡就拿著那個寫滿筆記的筆記本。

　　沒有提前準備稿子，站起來就開始流利的說了起來。

　　她講了唐代佛寺建築的布局特點，從大興善寺講到香積寺，從大雁塔講到小雁塔，中間穿插了她在灰漿裡發現糯米漿的細節，最後總結了一句。

　　「建築是凝固的歷史，我們能從一磚一瓦裡讀到一個時代的信仰和審美。」

　　張教授帶頭鼓掌，幾個同學也跟著鼓掌。

　　安安坐下了，王曉曼還在桌子底下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牛啊。」

　　散會後，安安給林素素打了個電話。

　　「媽，我們明天回京都了，你們打算啥時候回去？我爸他電話都恨不得打到我這裡了！」

　　林素素在電話那頭語氣輕鬆。

　　「正好，我也準備回去了。今天買了一隻羊，晚上請你們老師和同學吃飯。」

　　安安愣了一下。

　　「買了一隻羊？活的死的？」

　　「當然是活的，讓人現宰的，找了個飯館給烤了，咱們晚上吃烤全羊。」

　　林素素嘖了一聲說道。

　　安安張了張嘴，想起她媽做事的風格一向是不拖泥帶水的，於是沒再問了。

　　林素素問了招待所的地址，說待會兒派車來接他們。

　　「你就務必請來你們老師和同學，剩下的交給你媽就行了。」

　　林素素說道。

　　這也是為了讓安安在學校能更受教授和同學的照顧。

　　黃昏時分，一輛考斯特中巴車停在了招待所門口。

　　安安和同學們上了車，車裡很寬敞，座位套著白色的座套，乾淨得像新車。

　　林素素坐在第一排，安紅英和鄭小燕坐在第二排。

　　安安走過去在林素素旁邊坐下。

　　「媽，下血本啊。」

　　林素素睨她一眼。

　　「去你的。」

　　王曉曼和林曉坐在後面，王曉曼小聲跟林曉說道。

　　「安安媽媽真大氣，而且好漂亮好年輕啊！」

　　林曉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我上次就覺得林阿姨像安安姐姐！！！好有氣質啊！」

　　車子開到一家清真飯館門口，飯館不大，但門面很乾凈，門頭上寫著「清真老字號」幾個字。

　　安安下了車，看到門口支著一個烤爐，一隻羊已經被烤得金黃，表皮滋滋冒著油，香料的味道混著肉香飄了半條街，安紅英站在烤爐邊上吸鼻子。

　　飯館的老闆是回民，戴著白帽子，正在用刀在羊身上劃口子，往裡面塞調料，動作很嫻熟。

　　安紅英聞著香味兒忍不住問他。

　　「老闆什麼時候能好？」

　　「半小時！」

　　「那儘快吧，孩子們可都餓著呢。」

　　林素素笑道。

　　安紅英乾脆站到烤爐邊上不走了，說她要看著老闆烤，等回家了也學學自己做烤羊肉。

　　「姑，你不會是餓的想待會兒烤好了第一個吃吧！」

　　安安嘿嘿打趣道。

　　安紅英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笑什麼？待會兒你也得吃，半隻羊都不夠你吃的。」

　　很快，張教授也來了，帶著考察隊的另外兩個老師，還有安安的幾個同學。

　　一群人把飯館的大堂坐得滿滿當當。

　　飯館老闆專門給他們拼了兩張大長桌，鋪了紅桌布，擺上了碗筷。

　　冷盤先上，拌黃瓜、拌木耳、拌海帶絲、醬牛肉、白切雞，擺了滿滿一桌子。

　　安紅英咽了咽口水。

　　「素素，你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人多，應該的。」

　　正說著，老闆端了一盤熱氣騰騰的饢餅上來。

　　大家紛紛動手開始吃起來。

　　安紅英掰了一塊塞進嘴裡。

　　「這個好吃，比咱們京都買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