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跟蹤
陸定洲靠在炕頭,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你覺得呢?」
「她要真來看孩子,不會空著手。」李為瑩頓了頓,自己把話改了,「不是說非得拿多貴的東西,可她那個人,真要做樣子,也得拎包糖。」
陸定洲聽笑了:「還挺了解你娘。」
「我了解她,不是因為親,是因為她這些年就沒變過。」李為瑩聲音很輕,「今天她那樣,不像是來看人,像是心裡有事,過來探口風。」
陸定洲擡手捏了捏她後頸:「猜得差不多。」
李為瑩偏頭看他:「我知道,她又是想沾好處。」
陸定洲低笑:「你不想,我就不會讓她沾一點好,但我想沾點你。」
李為瑩叫他這句逗得想笑,又忍住了:「她跟老黑叔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明天我給你打聽打聽。」陸定洲繼續說:「別人家床上說點悄悄話,咱倆倒好,躺這兒研究你娘。」
李為瑩擡手就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正經點。」
「我哪不正經了。」陸定洲抓住她那隻手,放到自己掌心裡揉了揉,「反正這事你別管,她再來,我來打發。要真牽扯出什麼,也跟你沒關係。」
李為瑩靠著他,過了會兒才道:「我不是想管她,我就是嫌她沾上來晦氣。」
「那簡單。」陸定洲把被子往她肩上拉高,「明天我讓虎子守門。別的本事沒有,嚷人第一名。」
李為瑩終於笑出了聲:「你還真敢用他。」
「怎麼不敢。」陸定洲壓低嗓子,「他現在是李家村廣播站站長兼看門隊長,前途大著呢。」
隔壁忽然傳來虎子夢裡翻身的一句含糊話:「大黃……你別搶我雞蛋糕……」
李為瑩肩膀抖了兩下,笑得往陸定洲懷裡埋。
陸定洲抱著她,跟著笑:「聽見沒,這隊長夢裡都在辦公。」
李為瑩笑得肩膀發顫,拿手肘輕輕頂了陸定洲一下。
陸定洲把她往懷裡一撈,低頭就在她嘴上親了一口:「我看那小子挺有前途,嗓門大,腿腳快,還愛打聽事,放村裡屈才了。」
「你就胡扯吧。」李為瑩讓他親得耳根發熱,乾脆往被子裡一縮,「我真困了,睡覺。」
「行,睡。」
陸定洲嘴上答應得痛快,人卻沒老實,貼過去又親了兩下,親完她臉,又去蹭她鼻尖。
李為瑩叫他磨得沒脾氣,擡手把他臉推開:「你屬狗的?」
「屬你男人的。」
「陸定洲。」
「在呢。」
他答得懶洋洋的,手卻把她圈得更緊,掌心貼著她後腰,來回順了兩下。
李為瑩本來還想跟他拌兩句嘴,被他這麼一揉,困意倒真上來了。
快睡著的時候,她含含糊糊問了一句:「你明天是不是又要折騰?」
陸定洲低頭親了親她額頭:「去抓隻兔子,抓完就回來。你別管,睡你的。」
李為瑩困得睜不開眼,隻在他懷裡挪了挪,找了個舒服地方,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
陸定洲聽著她睡熟,才把人往懷裡又攏了攏。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
李為瑩睡得淺,聽見動靜,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正好抓住他手腕:「真去啊?」
「嗯。」陸定洲彎下腰,在她唇上碰了碰,「我中午前回來,門我從外頭帶上。」
李為瑩沒再問,鬆開了手:「路上小心點。」
陸定洲嗯了一聲,給她掖好被角,轉身出了門。
他今天就是來守株待兔的。
昨天劉招娣那副樣子,瞞得過虎子,瞞不過他。
他在村口守了沒多久,劉招娣果然出來了。
這婆娘起得比雞都早,貓著腰左右看了兩圈,腳下走得飛快,直奔鎮上的路。
陸定洲跟她隔著一段,不緊不慢地墜在後頭。
他當過兵,跟人這種事該快就快,該停就停,借著路邊柴垛、土牆、樹影,連腳步都壓得穩穩的。
劉招娣一路都沒回過頭。
她沒先進街,反而停在路邊等人。
沒一會兒,老黑也到了,跑得氣喘籲籲,褲腳上全是泥。
「你咋才來?」劉招娣壓著嗓門罵他。
老黑也不服:「我不得躲著點人?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扯著嗓子滿村跑。」
「少廢話,趕緊走。」
兩人嘀咕完,就往鎮招待所去了。
陸定洲站在街對面的早點攤邊,跟賣豆漿的大爺借了個搪瓷碗,慢悠悠喝了半碗熱水,等那倆人進門,他才跟過去。
招待所值班的是個打哈欠的大爺,頭髮亂糟糟的,正抱著登記本犯困。
劉招娣和老黑一前一後上了樓,大爺擡了下頭,問都沒問,顯然懶得管。
陸定洲也跟著進門,隨口問了句:「大爺,熱水房在哪邊?」
「後頭。」
「成。」
他腳步沒停,拐上樓梯,到了二樓拐角處,正好聽見前頭「砰砰砰」敲門聲。
劉招娣敲得挺急:「姑娘,開門。是我,昨兒搭車那個。」
屋裡安靜了幾息,才傳出穆文珠不耐煩的聲音:「誰讓你來的?」
「你先開門,咱說兩句。」
「沒什麼好說的。」
劉招娣把嗓門壓低了些,難得擺出一副和氣樣:「你不是想打聽事嗎?我想起來點東西。外頭說不方便,你把門開開,我告訴你。」
門裡沒動靜。
老黑站在一邊,搓了搓手,也跟著勸:「是啊,在走廊說這個不好聽。」
屋裡還是不吭聲。
穆文珠顯然不想搭理他們。
劉招娣臉上的和氣慢慢掛不住了,擡手又拍了兩下門闆:「你別裝聽不見。昨兒你古古怪怪跑去村裡,還想二十多年前誰家生孩子,沒那麼簡單吧。」
裡頭總算回了一句,口氣硬邦邦的:「你有病吧?」
「我有沒有病先不說,你先看看你自己。」劉招娣往門前湊近,聲音也沉了點,「村口那幫人可都說了,你長得像我,還像老黑。你要是不心虛,你躲什麼?」
老黑嘴角抽了抽,壓著嗓子道:「你說事就說事,扯我幹啥。」
「閉嘴。」
劉招娣罵完,又沖著門裡道:「你問的那些事,我知道。你要真想弄明白,就把門開開。」
門裡傳來一聲冷笑:「我不想弄明白,你們滾。」
這回劉招娣徹底沒耐性了。
她叉著腰站在門口,也不裝軟和了:「行,不開是吧?不開我就在這兒說。反正這剛天亮,招待所這層樓的人都醒得差不多了,大家一塊聽聽也好。」
隔壁房門吱呀開了條縫,探出來個燙捲髮的大姐,手裡還端著牙缸,滿臉看熱鬧的意思。
「大清早的,吵啥呢?」
劉招娣扭頭沖她笑了一下:「沒啥,找親戚說點舊事。」
說完,她又把臉轉回去,擡高了點嗓門。
「姑娘,你昨天不是打聽二十多年前村裡生孩子的人嗎?我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了。那年冬天,村裡可不止一家生……」
門裡傳來「哐」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碰到了床腳。
劉招娣聽見動靜,嘴角往上一扯,擡手又拍門。
「你不開,我就接著往下說。正好讓大家都聽聽,看看你不是本地的,到底在查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