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能帶我一個嗎
徐山關被她罵的哭笑不得,直接起身站到高背沙發後面,「知道了,知道了,活著乾死了算,不能給未來的藍首長丟人。」
說完還假裝嘶牙咧嘴的揉了揉膝蓋,撇嘴抱怨,「你今天穿的這是什麼鞋啊,踢人這麼疼。」
藍清溪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尖頭高跟皮鞋,這還是給榮嘉寶買禮物時給自己順便置辦的一身新行頭。
鞋子還真是有點尖,跟原來日常穿的膠鞋比起來也算是半件武器了。
她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嘴裡卻哼了一聲,「新鞋,剛買的,便宜你了。」
「我給徐政委和金姨一人買了一雙羊皮手套,你幫著帶回去吧。」
「我呢?」
「沒有。」
「噢。」
這一問一答,兩人都笑了,但笑得都有些意味深長。
藍清溪既然無意於徐山關,就不會做出些模稜兩可的舉動,即便是一份禮節性的禮物也不會準備,免得無故生出些是非。
徐山關當然也明白此中關節,感嘆藍清溪今時不同往日,做事果決乾脆,再也不會囿於情面搞什麼皆大歡喜了。
一時間竟有了片刻成沉默。
旋即,藍清溪再度開口,「徐山關,左修遠說他打算在港城進修兩年就回來,不跟妙珍她們去歐洲繼續深造,到時候你就能做手術了。」
徐山關神色一滯,隨即露出了欽佩之色,搖頭慨嘆,「左主任是著急回來救治病人吧,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了不起啊。」
這個公費進修的名額有多珍貴他當然知道。
功利一點的說,左修遠本身在技術和職級兩方面就是遙遙領先,人又年輕,出去進修個三五年後回來,那在全國醫療系統裡都能排得上號。
但他放棄這個機會,也意味著他放棄了走仕途的康莊大道,或許一生的機遇命運也會由此改變。
「是很了不起。」藍清溪中肯的給了個評價。
「那你跟左主任說,等他學成回來,我願意做他的第一個病人。」徐山關唇角扯出一抹笑意,整張臉龐在爐火映照中格外誠摯溫暖。
藍清溪忽然鼻頭一陣發酸。
這些年徐山關在他面前總還像小時候那個搶她糖吃的小男孩,要麼嬉皮笑臉,要麼陰陽怪氣,這樣茁然雋永的樣子很少很少。
他,也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
可他剛才那番掏心窩子的話大概也沒錯。
自己從比武奪冠提幹上軍校開始,父親偏心,母親自私,兄長要麼蠢鈍要麼漠視,她那時也不過才二十歲,怎能不覺得委屈憤懣。
每個人成長的經歷都會成為性格的一抹底色,即便她現在看開放下,也不代表傷害沒有發生過。
她從不曾把自己的狀況寄望於別人的拯救,她甚至在日復一日中也變得隨波逐流過。
如果不是蕭團長一針見血的揭破她的遮羞布,她或許也會在父親的裹挾下一步一步深陷泥潭,最終泯然眾人。
更甚者,為藍臻真做祭。
每個人成長的經歷都會成為性格的一抹底色,即便她現在看開放下,也不代表傷害沒有發生過。
她當然不會責怪徐山關在這些歲月裡無所作為,但就像他說的,如果他曾經做過些什麼,自己會不會因此跟他產生情感的交集呢?
應該會吧。
畢竟,那可是徐山關。
那個從上小學時就穿著白襯衫唇紅齒白的小小少年,那個學習好、體育好、品德好的三好少年,那個領袖了整個軍屬院少男少女,也同樣留影在她青春底色裡的徐山關啊!
可她從來不是個糾結男女情愛的人,即便在旁人都慕少艾的年歲,她也很清楚自己想要走什麼樣的路。
青春的花朵未曾綻放便已凋謝。
那些曾經的如果、假設,就像昨天開了再謝的花朵,既不回頭、何必不忘。
~~
「徐連長,你心胸磊落,隻要走出你親手為自己搭建的樊籠,將來肯定也會有一番作為的。」
榮嘉寶領著放完煙花的眾人走了進來,張木蘭還故意抱著寧小虎嘻嘻哈哈的擠到壁爐前,眉眼之間的打探意味濃的都快溢出來了。
「全靠首長提點。」徐山關微笑敬了個禮。
「行了,你想明白了就行。」榮嘉寶無所謂的擺擺手,
「清溪,剛才我跟梁軍長和陶處長都打過招呼了,你在京市這段時間有什麼難辦的事隻管找他們。」
「有假期的時候沒事過來幫我照看一下榮叔,他年紀大了身邊沒人我也不太放心。」
「首長......,」藍清溪鼻頭一酸,伸手就要去擁抱榮嘉寶。
她這哪是讓自己照看榮叔,分明是讓榮叔照看自己啊!
「抱吧,抱吧,等回了團裡,在蕭千行眼皮子底下,可就抱不著咯。」榮嘉寶酒已上頭,張開雙臂咯咯直笑。
「那我先來一個。」
張木蘭最愛熱鬧,聞言一個熊抱就把榮嘉寶抄進懷裡,嘴裡還念念有詞,
「又香又軟,我要是蕭團長我也不讓別人抱。」
藍清溪鼻頭那點兒酸澀瞬間退去,展臂把她們兩個都圈進懷裡。一旁的甘露臉上掙紮猶豫了幾次,最終也羞怯怯的走上前跟她們抱成一團。
徐山關看的眼熱不已,這女孩子之間的友誼也很感人啊。於是他那瀟灑不羈或者說賤兮兮的勁頭又犯了,
「那個,能帶我一個嗎?」
「不行!」
娘子軍齊齊叱喝。
然後,徐山關硬是抱著寧小虎,拉著榮叔和寧小天,來了個男子漢的團抱。
溫熱的視線悠然滑過巧笑嫣嫣的藍清溪。
願你此後餘生,能永遠這樣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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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嘉寶回房剛洗漱停當,榮叔在外敲門說送醒酒湯。
榮叔把湯放在起坐間的茶幾上,一手拿著空托盤,一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金餅。
「這是木蘭昨晚給我的,說是要我幫她換成鈔票,今天出去逛街的時候我看她全買成東西了。」
「我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什麼說頭,就先幫她換了。你看......」
榮叔表情有些複雜,不是說是獵戶的女兒嗎?怎麼出手就是金餅子。
榮嘉寶掃了一眼,抿嘴輕笑,「難怪早上出去時一個勁兒跟我說她有錢,還真是窮家富路,把這東西都帶來了。」
隨即她把張木蘭父女倆在山中發現大墓的事情說了說,
「換就換吧,你先收著,回頭五叔下聘的時候把這東西放進去,沒準兒還能做個傳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