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何青青恨,她不但恨餘紅杏心狠手辣,對她妹子下毒手。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粗心大意,明知道餘紅杏不是什麼好東西,今兒做的事,也算得上反常。
可偏偏沒有放在心裡。
若是她心生警惕,死死盯著婷婷的話,是不是眼前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何青青不知道,但何青青現在幾乎要魔怔了。
「餘紅杏,你該死,你得死,你得給我妹妹賠命。」
「餘紅杏!」
趙彩蓮看著何青青這樣,心裡疼的,都抽抽,「你還是個人嗎?婷婷還這麼小,平時聽話又懂事,對她下手,你、你怎麼狠的下心的?!」
餘紅杏咽了一下口水,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還沒把事情捋清楚,就暴露在陽光下,她該怎麼收場?
這,跟她想的步驟完全不一樣。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應該是自己把婷婷這個死丫頭換了錢,將錢交出一部分給爹娘,讓他們把餘紅利這個小牲口在外頭欠下的賬,給平了。
剩下的錢,她留著塞腰包裡,等事情過去了,好帶著自家兒子吃香的,喝辣的。
至於男人麼……
呵,自從她給那個姓何的生了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兒子之後,前頭那個留下來的閨女,就跟草沒啥區別了。
死了一個,也沒啥,做小伏低的哄一哄,實在不成,一哭二鬧三上吊,反正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不護著她,還能咋辦?
難不成沒了閨女,再搭進去一個媳婦兒?
再者,現在娶媳婦兒可不便宜。
那姓何的,是啥好東西?
就算是為了以後炕上能有個暖床的,他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招,做小伏低一段時間後,他自然會把這事兒給粉飾太平了。
至於何青青那小丫頭,她想過會很難纏,但,也不過是十二三歲的丫頭片子,就算是鬧,又能鬧出來什麼花兒?
以至於,看著何青青領著招人煩的趙彩蓮浩浩蕩蕩的踹開了門,把她乾的事兒公之於眾的時候,餘紅杏都懵了。
完了。
這下該怎麼收場了?!
「不、不是這樣的。」
她站起身,磕磕絆絆的,「這裡面,有誤會啊。」
「誤會?什麼誤會?你說!」
「我、我……」
餘紅杏絞盡腦汁,「我知道,我乾的這事兒,傳出去,確實讓人不恥。
但,我這一腔盤算,都是為了家裡啊!」
靈光一閃,餘紅杏有了主意,嗷嗚一嗓子,哭了出來,「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家裡那個不爭氣的?!這一家子六七口人等著吃飯,他個懶蛋,一年能賺多少錢回來?
不說吃好喝好,逢年過節做身衣裳了,連糊口都不成啊!」
言下之意,這事兒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家裡的男人沒本事,賺不到錢。
不然的話,她何至於生出這樣的心思。
至於生出這心思……
餘紅杏眸光一閃,又有了甩鍋的由頭。
「糊不成口,你就要生出這不值錢的歪心思嗎?!」
趙彩蓮胸腔的怒火,熊熊燃燒,「婷婷就算不是你親生的,可養了這麼多年,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餘紅杏無語,她又不是不能生,為啥要對別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有感情?
再說了,這死丫頭也就是這兩年才開始幹活的,之前,那可是光吃不幹。
這糧食要是能攢下來的話,可都是她跟胖蛋的口糧。
「哎喲!」
餘紅杏嗷嗚一嗓子,拍著巴掌,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趙彩蓮,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怎麼著,你以為這孩子是我弄死的,老天爺呀,這可真是六月飛雪竇娥冤啊!」
餘紅杏啪嘰一屁股坐地上了,哭著、喊著叫屈。
那一套唱念做打整下來,蕭振東都氣笑了。
毓江皺著眉,「老子受不了了,我現在就去揭穿她的真面目。」
「拉倒吧!」
蕭振東一把就給毓江摁住了,無語的,「你揭穿她什麼真面目?嘴巴長她身上了,她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孩子死了,確實是事實。但是,你看到她動手了,在哪兒動的手,動手前,說了什麼話?」
毓江被問的啞口無言,臉紅脖子粗的,「我確實不知道,可是,這事兒明明就是她做的!」
蕭振東很冷靜,「證據呢?」
陳少傑也拍了一下毓江的肩膀,嘆息一聲,安撫道:「東子說的對,沒憑沒據的事情,不要瞎說。
再說了……」
他做賊似的,四下看了看,見大傢夥的目光,都炯炯有神的落在院子裡,「咱們跟榕樹大隊不能說有沒有關係,隻能說八竿子打不著。
現在,咱們無依無靠的,陳叔叫人去了,還沒回來,沒依仗,露啥頭?這不是上趕著添亂嗎?!」
像是餘紅杏這樣的無賴,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不然的話,粘身上,那就麻煩大了。
好不容易給毓江勸下來,院子裡,餘紅杏的狡辯,都要說出花兒來了。
「我說了,把她帶過來,想跟春燕嫂子噶親家,確實是我不對,傳出去,這名聲不好聽。」
可餘紅杏話題一轉,嘴硬道:「可是,我這麼做也沒什麼錯呀。
婷婷這孩子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命。按照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這麼大點孩子沒了,是不能辦白事入祖墳的。
與其,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外頭,倒不如跟老王家一塊埋了。
等到日後,至少能跟著老王家蹭一口香火吧!」
「我呸!」
趙彩霞罵罵咧咧的,「你少跟老娘找借口!要不是你狠心,害死了婷婷,她日後嫁了人,生了娃,待到百年之後,自有她的子孫替她燒香、掃墓。
用得著你自作多情?!」
「啥?」
餘紅杏瞪大了眼睛,裝傻的,「好好好,我說呢,怎麼一過來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看我哪哪都不順氣兒。
原來,是誤會了!」
她出溜一下爬了起來,滿臉堆著笑,「彩蓮嫂子,這、這是誤會呀!你不會以為,婷婷這孩子是我出手給她弄死的吧?」
趙彩蓮死死盯著餘紅杏,「不然呢?」
「哎呀!誤會!誤會了!」
她心裡慌得一批,臉上還得堆著笑,「婷婷這丫頭,我剛剛去找她的,發現,這死丫頭貪玩,跑出去了。
調皮搗蛋的,把後腦勺磕了個大洞,血嘩嘩往外流啊。擋也擋不住,沒多久,就咽氣了。」
見大傢夥不吭聲,隻目光灼灼的盯著她,餘紅杏更害怕了。
還得強撐著,把自己的謊話給圓過去。
可,人就是不能說謊。
一個謊話說出口,就得無數的謊話來圓。
「那我想著,既然孩子都咽氣了,把她丟到荒山野嶺去,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這不,老王家也出了這事,我一琢磨,乾脆把孩子帶過來成個好姻緣吧。
反正,俺們這老何家,家裡條件也難,弄點彩禮補貼家用,婷婷這孩子也能有個歸宿,這不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嗎?」
「你胡說,」青青扭頭,眸子裡都沒光了。
黑沉沉的盯著餘紅杏,「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顛倒黑白嗎?」
「呵呵,」餘紅杏看著何青青,在心裡恨的咬牙切齒。
說實在的,她也想不明白,這死丫頭的骨頭怎麼就這麼硬?
嫁進何家這幾年,她沒少跟何青青這死丫頭鬥智鬥勇。
什麼招都使了,這死丫頭是面上屈服,骨子裡還是硬的。
隻要有機會就跟自己對著幹,樣樣沒有讓她順心的。
這次把婷婷弄過來折騰這事,她不是沒犯嘀咕。
隻是想著,到時候就算是有再多的難事,自有家裡那個狗男人替自己頂著、扛著。
偏偏,計劃趕不上變化,事情還沒辦成呢,這來搗亂的就到了。
不過麼,餘紅杏也沒什麼好怕的。
不就是顛倒黑白嗎?
算是讓何青青說對了。
她會的很呀!
「青青啊,你會說這話,娘就不明白了,什麼叫顛倒黑白?娘說的分明就是實話,隻是你覺著,這實話不合你心意罷了。」
她慢悠悠的,「說實在的,娘有時候也搞不明白,你這孩子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好像,隻有我做了錯事,害得咱家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你的心裡,才會舒坦。
打從我進門起,你就對我處處不滿意,到處挑刺兒。摸著良心說,我做的事兒,別說是後娘了。
好些親娘,都沒我周到吧?」
「唉呀媽呀,」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啐了一口,「紅杏啊,這都到什麼時候了,還牙緊呢?」
「我呸!」
餘紅杏揚眉,「你個死老婆子,在這挑撥離間做什麼?我說的字字句句都是實話。」
「實話不實話的,你爹娘出現在這兒做啥?」
何青青立馬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餘家爹娘為何出現在這兒?
「我妹妹若是真的受了傷沒的,你不找我爹,找你爹做什麼?」
「什麼樣子!」
餘老爹立馬出言呵斥道:「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你的長輩,見了長輩人都不叫,還跑到這質問上了,你跟誰說話呢?」
「我呸!一群不要臉的玩意兒,」何青青人都要瘋了。
她放在心尖上的妹妹,就這麼沒了嗎?
何青青不敢相信,可這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她擡起手,無不譏諷的,「老蹄子、賤蹄子,小蹄子,你們是我哪門的長輩?
有那麼這樣的長輩,我一頭撞牆上死了得了。」
「你……」
「幹什麼?」
見餘老爹想動手,榕樹大隊的社員紛紛站了出來,「你們這群老柴火棒子,不會是想以大欺小吧?」
「就是、就是,你想咋滴?」
「我不想咋滴,再怎麼說,我也是長輩,她一個小輩,就得尊重我。」
「我呸!」
趙彩蓮罵罵咧咧的,「什麼狗屁長輩,你現在想當長輩還不夠格!
把你們身上這些疑點洗刷乾淨再說吧,不然的話,你們就是殺人犯。
天殺的,喪心病狂的狗東西,畜生不如的玩意兒,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早就知道你們家窮,為了弄點錢不擇手段,連閨女都捨得賣,現在可好,為了錢,孩子的命,也能隨意弄夭折!
你們不是人!」
趙彩蓮罵完了,何青青轉頭,對著王有才、任春燕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求了,隻想要一個真相。
我妹妹,她、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被害死的嗎?」
說實在的,王有才、任春燕見何青青這樣,也挺可憐她的。
可,若是這時候他們頭腦一熱,可憐了何青青,把事情全盤托出,那……
他們兩口子,不就徹底完蛋了嗎?!
「青青啊,嬸子知道,你跟妹子關係好,可這事兒確實是意外。」
任春燕咽了一下口水,幫著餘紅杏撒謊,「這、這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都不想這樣的。
若是可以的話,嬸子還想讓我的守望回來呢,可惜……」
她的守望沒了。
「你是嫉妒吧?」
何青青看著任春燕,冷靜的,「你嫉妒,同樣都是差不多的孩子,為啥你家守望沒了,那些不值錢的丫頭片子,還活的好好的?
是嗎?」
任春燕一愣,回過神,滿臉都是神傷,「青青,嬸子之前,自認為對你還不錯。
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這樣說話,嬸子真的很傷心。」
「你傷心?」
何青青嗤笑一聲,「你傷心,不是活該嗎?守望是怎麼死的,你不知道嗎?
還需要我再給重複一遍嗎?」
王有才皺著眉,「何青青!看在你是個孩子的份上,我處處不跟你計較。
但是,你最好也別太過分了,怎麼跟你嬸子說話呢?快點跟她道歉,守望沒了,最傷心的就是你嬸子了。」
「傷心?」
何青青笑了,「我看,不見得吧?說傷心,倒不如說心虛呢。」
她死死盯著任春燕,低聲道:「嬸兒,你要給守望弄個媳婦下去陪著他,兜兜轉轉繞了這麼大一圈子。
讓我猜猜看,你是不想讓守望來找你吧。
對守望的死,你也很愧疚吧!」
「胡說!」
被戳中了心中最隱秘的角落,任春燕都要瘋了,「你胡說什麼呢?
我有什麼好愧疚的?他自己失足掉進去,怪的了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