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娼婦
林晚棠低下頭摳手指。
豈止是沒斷了往來,倆人都交換口水了。
嘖,大下午的,吃一天飯了,也不嫌牙垢噁心!
林曉華跟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眼圈瞬間就紅了:「大伯父,我沒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是不是,」
她頓了一下,看向林晚棠繼續開口:「是不是姐姐又跟您了什麼,所以您才會懷疑我?」
她一邊說,眼淚一邊往下掉,整個人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可憐極了。
林晚棠可不是鋸了嘴的葫蘆,啪的一聲,拍上了桌子,動靜大得嚇得林耀祖和張煥玲一激靈:「對!我這不是正在說嗎!你沒聽見嗎?要不要我把下午你們在家屬院門口,抱在一起親嘴兒的事也說出來啊!」
抱在一起親嘴兒?!
張煥玲趕緊把林耀祖往卧室裡拖:「傷風敗俗,快跟我回屋!」
林耀祖掙不過,眼看著就要被拖進屋裡了,林晚棠的聲音又幽幽的響起來:「別走,今天這事,隻要是住在林家的都有份,必須聽完。」
聲音不大不小,也沒什麼威懾力。
但林晚棠這兩天的精神狀態,讓張煥玲相信,隻要她敢拖著兒子進屋,那絕對就好過不了。
張煥玲咬著牙又把兒子拖過來,帶著氣一把將他按在飯桌前:「不是沒吃飽嗎?吃!」
林耀祖看了一眼林建國和林晚棠,不敢吃了。
林建國聽見林晚棠說林曉華和李勝抱在一起親嘴兒,臉上的震驚和複雜,難以形容。
林晚棠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直噁心,翻了個白眼兒,不給林建國開口的機會:「我要退婚,你們沒意見吧?沒意見就把李勝家的人叫來吧。」
林建國聽見大女兒這樣堅定的聲音,收回放在林曉華身上的視線:「我不同意。」
林晚棠嘖了一聲,考慮了一下挨揍的可能,咽下即將出口的話,改為:「爸爸,他們兩情相悅,我不想做那個強行分開有情人的那個人,您就成全她們吧!」
林建國瞬間就想起那個美麗大方的女人。
那個原本屬於他,卻又被親弟弟奪走的人。
林建國心底升起怒氣,是對李勝的,更是對林曉華的。
他被弟弟搶走了愛人,他女兒如今也要被弟弟的女兒搶走丈夫!
林建國不願意。
同樣的失敗和窩囊,不能在他林建國身上發生兩次!
他憤怒的拍了拍桌子:「我說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林晚棠沒轍,使出殺手鐧:「您現在不同意,難道真要等林曉華大了肚子的時候再同意嗎?到那時候,可就不是丟人現眼的事了,您的工作,」
她沖張煥玲擡了擡下巴:「她的工作,可就要受影響了。」
一廠之主,連家裡的事兒都弄不明白,如何讓人信服能夠管理好偌大的棉紡廠?
一聽要影響工作,林建國的火氣瞬間下去一大半。
張煥玲看了林晚棠一眼,伸出手在林建國的肩膀上捏了兩下,緩和他的怒氣:「先別著急發火,聽聽孩子的想法。」
林晚棠滿意的看向張煥玲,嘴角牽起一抹弧度,看在張煥玲眼裡就是譏諷。
林建國咬牙壓下怒氣,目光狠狠的瞪向林曉華:「她敢!」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說哪個她。
林晚棠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勸:「爸爸,趁著事情還沒發生到讓咱父女一起丟人的程度,把這親事扔了吧。」
她說的不是退,是扔。
就好比李勝是塊骨頭,林晚棠不想啃了,就不要了,隨手就丟了。
林曉華的心底升起真正的屈辱,林晚棠這個賤人,居然說她是專撿別人吃剩的狗!
林晚棠說的過於輕飄飄,林建國懷疑的看向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非要拖到現在才說,分明就是想看他丟人現眼!
林晚棠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變臉一樣的迅速紅了眼圈,眼淚在眼底轉啊轉的:「爸爸,我也是前幾天李勝讓我跟林曉華換下鄉的地方,我才知道他們倆的姦情的!」
她的聲音顫抖,目光脆弱又倔強:「我本想著,挽回他,可他卻接二連三的被我發現,他早就跟林曉華不三不四了!」
這話一出,矛頭又指向一旁不吭聲的林曉華身上。
林曉華都要恨死了。
她已經努力降低存在感了,為什麼林晚棠就不能跟從前一樣軟弱無能,非得要在下鄉前跟瘋了一樣折騰!
好好的替她去下鄉不好嗎!
李勝都說了,隻要把她安頓好,就去北方先娶林晚棠,她還想怎麼樣!
她把男人都讓出去了,為什麼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呢!
林曉華也生氣了,擡起滿是淚水的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林晚棠:「姐姐,你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跟我不三不四,勝哥跟我在一起,就是不三不四嗎?!」
林晚棠也不客氣,張嘴就是罵人的話:「我沒說你是娼婦就對得起你了。」
娼婦二字一出,張煥玲的臉皮子都抽了一下。
林曉華真的哭了,眼淚嘩嘩的流:「大伯父!」
她站起身就要跑,林晚棠一句話就留住了她:「跑出去了,這婚要是退不成,就別怪我這個姐姐,沒給你機會。」
林曉華的腿,走不動了。
她站在飯桌前,被林建國震驚的眼神盯得心裡直發虛。
林建國一直以為大女兒說的話,多半是因為生氣吃醋有些誇大。
現在看林曉華的反應,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他看著林曉華,整個人開都不好了:「你真的,跟……」
眼前的林曉華和那張在他夢裡的臉重疊,往事的不堪與心底的不甘交雜,林建國擡手就給了林曉華一巴掌:「你這個賤人!」
林曉華自進了林家開始,就備受林建國的呵護與關注,別說挨打,就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
現在冷不妨被抽了一耳光,人都愣住了。
林晚棠爽的幾乎要鼓掌,總算給原主小出一口窩囊氣!
她看了一眼林建國,還是那句話:「爸爸,您要是打完了,我就去喊李家的人過來退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