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蕭振東巧設連環計,毓慶誤上斷頭台
毓母沒話說了,「這話確實有道理,隻是,好好一工作,就這麼白白的讓給了外人。
你們心裡,就不疼的慌嗎?」
蕭振東失笑,說出口的話,那叫一個有水準,「爹!娘!跟咱這一大家子,還有什麼外人、內人的?
不都是一家人嗎?剛剛,我就說過了,這工作我們兩口子都不會去做的。
之所以先找您老兩口通個氣兒,就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把這兩個工作的歸屬先給落實一下。
最好……」
蕭振東眼神一閃,搓搓手,「能從您二老兩口的嘴裡,聽點意見啥的。
雖說都是工作,可工作也有三六九等呢。
公安的福利待遇,肯定比後廚打雜的,得高上怪大一截。」
毓慶:「……」
毓母:「……」
老兩口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聲,壞了,這倆小犢子是沖著自己來的呀,工作沒他們老兩口的份就算了。
這黑鍋還得背一下,奶奶的,鬱悶啊。
「哈哈,」毓母尷尬的搓搓手,「唉呀,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當老的也不好多摻和。
若是,這是我跟你爹的東西,我們說怎麼分配,那就怎麼分配。
關鍵是,這是你們小兩口弄來的工作,你們樂意給誰就給誰唄。」
「理兒確實是這麼個理兒,可話卻不能這麼說。」
蕭振東咂咂嘴,「您二老是長輩,這麼大的事情,若是不跟您二老通口氣兒,那我們倆成啥了?」
「可別,」毓慶忙擺手,拒絕蕭振東給他戴高帽,「你們小兩口私底下可沒少偷偷摸摸幹大事。
之前沒想著找我們,現在想到了?」
奶奶的,這小算盤打的,震天響了吧?
毓慶翻了個白眼,淡定脫了鞋,盤著腿,美滋滋的拿著狗肉吃了起來。
可惜,缺了點大蒜。
不然的話,一口狗肉一口蒜瓣,美死了!
哎呀!
甭管工作給誰,反正都是毓家的孩子。
好!往後,他在大隊,肯定挺直腰闆走路,得勁兒!
想到這,毓慶的嘴角,微微上揚,故作淡定的,「犯不著事事都跟我們商量。
尤其是工作這麼大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唄,樂意給誰就給誰。」
見蕭振東微微挑眉,眼珠子咕嚕一轉,給毓慶嚇的,心裡咯噔一下。
心想,壞了,差點忘了這小子不是個善茬兒了。
一肚子壞水的玩意兒,要是自己再這麼推下去……
他後面保不齊會幹出來啥喪心病狂的事兒啊。
輕咳一聲,又起了個話頭,「但是,這話又說回來了。我呢,就稍微提一個建議啊。」
蕭振東笑的更燦爛了,咧著嘴,露出白生生的牙,「爹,您說,我跟芳芳都聽著呢!」
看著他側耳傾聽的樣子,毓慶在心裡大罵蕭振東雞賊。
面上,卻慢悠悠的,「大恩如大仇,這話你總知道吧?老話說的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但你這不一樣,給人工作搞不好是能翻身的,同樣都是實在親戚,同時給出去倆工作。
一個藉此翻了身,一個依舊平平,時間短,倒覺不出什麼,時間長了呢?
人的心,是會變的喲!」
蕭振東跟毓慶一個對視,把彼此那沒說透,但看透的意思,了解了個清清楚楚。
咋說呢,姜不愧是老的辣,毓慶明面上,到底是比蕭振東多吃了幾十年飯,說出來的話,跟『老東西』蕭振東想的,真是一模一樣。
想來,蕭振東上輩子,還沒毓慶通透呢。
他是死過一次,才想明白這些的。
深吸一口氣,誠懇的,「爹,那按照您的意思是,這工作,應該咋辦?
該怎麼分配,才是最合理的。」
「沒有最合理,也沒有最合適,看命。」
毓慶坦然的,「工作都到手裡了,難不成,還能憋死在手裡嗎?
我建議,最好是把工作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賣出去!」
毓慶咂咂嘴,「價高者得,不就行了嗎?」
到時候,什麼工作的好、壞,跟蕭振東都沒關係了。
同樣的,毓慶自己也有點小小的私心。
涉及到金錢交易的話,那天大的、改頭換命的恩情,是不是就可以稍微削弱一點點了呢?
甭管是誰,隻要彼此想長長久久的相處下去,彼此的身份,最好是平等的。
至少,明面上是平等的。
他上了年紀,能做的事情不多,這,也勉強算一件吧?
蕭振東定定地看著毓慶,「爹,您也算是儘力了吧?」
「肯定啊。」
「那,咱爺們就敞開心扉聊聊?」
毓慶擺擺手,「掏心窩子的話,啥時候都能說。就偏偏現在,不能說。」
「為啥?」
「人家說了,十指有長短,手心手背有薄厚,小事情,怎麼都行,無所謂的。
這是大事情,我不能……」
「爹,」蕭振東打斷了毓慶的話,認真的,「您覺著,若一個工作,就足以讓全家改頭換面了嗎?」
毓慶一愣,這話啥意思?
肯定是改頭換面了啊。
那、那不然還能咋滴啊?!
「不然呢?」
「若真的改頭換面的話,我為什麼不上呢?」
蕭振東坦言道:「知青的身份,對別人來說,確實是桎梏,但對我來說,不是。
在大隊,我有曹叔,在公社,有我陳叔,在公安局麼……」
想到那個被魔丸小舅子支配的局長,蕭振東眉頭一挑,「我都能弄來倆工作了,想順利入職,不跟玩一樣嗎?」
是啊。
那,他為啥不幹?
「你想表達啥?」
蕭振東咂了咂嘴,小聲道:「日子,一天一個樣,一年兩年看不到啥變化,那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呢?
所以說,爹,放輕鬆點,咱們就隨便聊聊。」
毓慶:「……」
他看著蕭振東,滿臉都是懷疑,「你,確定?」
「嘖,你看看你這人,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呵呵,可是,我感覺你不像是啥正經人呢。」
蕭振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對芳芳的忠誠。
老丈人,就算你是芳芳的爹,這說話也是要負責任的!」
毓慶:「……」
他被蕭振東這冷不丁整出來的動靜,給嚇了一大跳,罵罵咧咧的,「你特娘的,是不是跟我拐彎抹角,繞了太多的心眼子,看誰都臟啊?
怎麼現在說話,我都聽不明白了呢?我啥時候質疑你對芳芳的忠誠了?」
看著蕭振東,毓慶將他也歸類於糟心女婿那一類了,擺擺手,疲憊的,「你要是真的沒屁能放,那你就把嘴閉上。
凈知道整那些沒用的幺蛾子,你想嚇死誰?」
蕭振東嘖了一聲,「不是我想嚇死誰,是我必須得把話說清楚。」
他蕭振東,可是清清白白一人,啥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的話,那他成啥了?
被外頭的女人碰瓷就算了。
老丈人也……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不然的話,你們上下嘴皮子一張一合,輕輕鬆鬆弄我一身粑粑。我不得當場收拾乾淨啊,要是洗不幹凈,往後我咋跟芳芳過日子?」
見蕭振東小題大做,毓慶氣的吹鬍子瞪眼。
「到時候,上不去炕的是我,又不是你們。」
毓母看著爺倆鬥嘴,也要氣的撅過去了。
小的沒正形就算了,怎麼這老的也沒正形?
扯這些沒用的犢子幹啥?
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別人不知道,這老東西還不知道嗎?
工作啊!
是工作!
扯閑篇,啥時候都行。
不把這事解決了,她半夜裡睡覺都不安生。
「好了好了,你們能說兩句正經的不?」
毓母直接挑頭,「這裡沒別人,咱們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就說什麼。
你爹瞻前顧後的,我沒什麼好怕的,一個、兩個的,都是從我的腸子裡爬出來的,我說的話,有一點分量,沒毛病吧?」
蕭振東率先給了回應,「沒毛病,這事兒,娘確實應該說兩句公道話。」
「老婆子,你……」
毓母斜了一眼毓慶,「閉嘴,你個老東西,別人不知道你想的啥,我還能不知道?
你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我來做!到時候,什麼仇怨,都奔著我來。」
她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東西,不怕人家埋怨。
隻要孩子能好,她做什麼都行。
「我先給做個簡單的分配,後續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就自己再協調。」
毓慶嘆息一聲,默認了。
奶奶的,這東子也忒姦猾了,一點都詐不到他。
也好,隻要這小子踏踏實實對他家芳芳好,芳芳這個直心眼子,跟這樣的過日子,是一星半點都虧不到啊。
「您說。」
「公安這個工作……」
事情的分配,在第一關就犯了難。
目前,毓家的成員,就毓江、李香秀兩口子,外加毓美、陳少傑兩口子,至於蕭振東、毓芳,那就不需要多贅述了。
自己生的,自己心疼。
可甭管是毓江、毓美、毓芳,這仨孩子,拉哪個出來,都不像是當公安的料子啊。
毓母嘆息一聲,無奈的,「說實在的,公安這個工作就你和少傑最合適,除了你倆,我還真找不到第三個人能幹的。」
毓慶雖然沒說話,可那滿臉的贊同,明顯覺著自家老婆子說的對。
毓母嘴裡發苦,奶奶的,好好的工作放在眼前,卻不能……
「老大那孩子實誠有餘,姦猾不足,不像東子那樣機警,幹公安,必須得有腦子,不然的話,鑄下大錯可怎麼是好。」
蕭振東:「???」
不是,等等!
這話,看似是誇人,可他聽著,怎麼跟罵人一樣啊???
毓母不知道蕭振東已經琢磨出來不對勁了。
繼續感慨的,「老大獃頭獃腦的,真遇見危險了,怕是跑都不知道往哪跑,不像是東子、少傑一肚子的鬼機靈。」
毓芳一攤手,無奈的,「沈娘,您就別說這些沒用的了,還是找點有用的說吧。
東哥不能去做,姐夫的話,人家自己的工作幹得好好的,肯定不會拋下縣運輸隊的工作,掉轉頭,從頭開始幹公安的。」
拋棄縣運輸隊的工作,掉轉頭幹公安……
這句話,算是給蕭振東的思路,稍微起了點頭。
蕭振東覺著,若是把公安的工作放在陳少傑的眼前,興許,他還真就把縣運輸隊的工作,給丟了也說不定。
畢竟……
縣運輸隊有個繞不開的何舒桂。
陳少傑若是想擺脫她死皮賴臉的糾纏,以及那些防不勝防的明槍暗箭,跳槽是最好的選擇,隻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工作這玩意兒,跟天上掉餡餅似的,能兜頭砸一個,已經是祖宗保佑了,還想讓老天爺接二連三的往下砸嗎?
「等等,」想明白這點,蕭振東擡起手,「其實,話也不用說的這麼早。」
「啥?」
毓芳眨巴眨巴眼睛,無辜的,「什麼叫話不能說這麼早?
難道,你還真打算把公安的工作給姐夫?」
見蕭振東沒反駁,毓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孩兒啊,這公安的工作,確實很吃香。
可,對咱是好東西,對姐夫可不一定。就算是姐夫真的接了工作,他現運輸隊的工作怎麼辦呢?」
「是啊。」
毓母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陳少傑賣掉縣運輸隊的工作,要知道縣運輸隊的工作可是肥差。
說出去,誰不羨慕?!
毓母忙不疊的,「司機走南闖北,雖然辛苦點,經常不著家。可弄回來的,全都是緊俏東西。
左手倒右手,隨隨便便往外的一鼓搗,是真不少賣錢。」
蕭振東點點頭,「我知道,所以,這種事情還是看個人的選擇吧。
選擇,擺在眼前了,他是想當公安,還是繼續做司機,都行。」
話題到了這,公安的工作,就暫時被略過了。
現在,剩下的那個,就是食堂打雜。
「這個,要不給老大媳婦?」
毓母試探的,「不過,也不讓香秀白佔了你的工作,回頭讓他們兩口子給你們錢,怎麼樣?」
毓芳點點頭,「行。」
她沒有拒絕。
跟哥嫂的關係再好,也得親兄弟姊妹明算賬。
隻有這樣,關係才能走得越來越長遠。
「得,」蕭振東站起身,「不管這工作給誰不給誰,對於咱們老毓家來說,都是大喜事一樁。
我帶了現成的飯菜,還有肉。娘,辛苦您一下,把飯菜什麼的熱一熱,我去大哥、大嫂家,還有姐姐、姐夫家,把他們兩家的人都叫過來,咱們吃頓團圓飯。
再把這事情稍微商量一下,工作什麼的,分一分,畢竟,這玩意兒夜長夢多,還是儘早定下來比較好。」
「我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