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擇日不如撞日
曹甜甜的態度一擺出來,毓慶、毓母就越覺著對不住曹甜甜了。
「甜甜,你……」
「可別,」曹甜甜現在都有些後悔,剛剛為什麼要接那句話,犯那個欠兒了。
瞅瞅,給公婆愧疚的。
無奈的,「咱們不都說了嗎?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的話,為什麼要把彼此之間分得這麼清楚呢?」
也不是清楚不清楚的,主要是……
毓母雖然疼愛孩子,兒女對她來說都一樣。
可,那也沒有把兒媳撇了,隻顧著閨女的。
若是放在以前,毓母是相當痛斥這樣的人。
人家嫁進來了,為你兒子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你不說多看顧一下,還……
「甜甜,你懂事兒,是我們老兩口的幸運,隻是……」
見毓母糾結,曹甜甜麻了,忙不疊的,「娘,你看看你,又想岔了對不?
現在這情況,很簡單的。又不是我有需要,你們不管我,實在是我現在一個人蹦噠的比誰都開心,你們用不著管我。」
她認認真真的,「是芳芳需要你們的看顧。
那,咱們就在有餘力的時候多支持芳芳,說實在的,若不是芳芳跟東子的話,咱們的日子也不可能一天比一天紅火。
大傢夥摸著良心說,我這話,對不對。」
李香秀率先點頭,「對。」
回想起來,她還覺著自己跟做夢一樣。
奶奶的,誰能想到呢,她一個土生土長的土妞,居然也有能去縣城當工人的一天。
雖說隻是在公安局幹後勤、打下手的。
可,人家又不是臨時工,是正兒八經享受福利的!
這一切,都得多虧東子跟芳芳。
她滿臉感激,「爹娘,你們放心吧,等我到了縣城,隻要有時間,肯定會多陪著芳芳的。」
毓芳見全家和和美美的,笑的眯了眼睛。
聞言,連連擺手,「嫂子,你想啥呢!等你們去縣城入職了,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去呢。」
李香秀的工作好辦,就算是弄不到房子,也可以住在公安局的宿舍,可蕭振東、毓芳……
嗐!
倆人是沒有工作的人,找不到房子就貿然去縣城的話,隻剩下睡大馬路這一條路了。
「對對對,」李香秀笑著,「看我這腦子,實在是高興壞了。」
毓美在旁邊笑笑,沒說話。
她能說啥呢?
說,比較起大嫂李香秀,她毓美才是得到蕭振東恩惠最多的那個麼?
想想也真是唏噓。
毓美回想這大半年的時光,感覺像做夢一樣。
不一樣的是,夢會醒過來,但她的好日子,在每天清晨睜開眼的時候,都是不一樣的精彩。
若不是蕭振東在她陷入低谷,一步步走入死路的時候,及時出現拉了她一把。
並且,給迷茫的她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興許,現在的毓美還陷在吳家那個爛船裡。
甚至,會將弄到手的金銀拱手相讓,看著吳家吃香喝辣,穿金戴銀的。
反倒是自己帶著閨女在泥濘中掙紮,彷徨、痛苦,那樣子,跟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也差不多了。
哪像是現在這樣有疼愛自己的家人,愛護自己的男人以及優渥的生活呢。
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蕭振東。
恩情,記在心裡。
隻是毓美沒有表述在嘴上。
思索片刻,她輕聲道:「其實,後續要解決的問題,還有很多。」
「啥?」
「比如,」毓美看著傻了吧唧,完全不帶腦子的大嫂,無奈的,「像咱們這種拖家帶口去縣城上班,還要在那邊住下的人,還得考慮住宿的問題。
還有,男人跟孩子要不要去?」
「對,」毓芳點點頭,附和道:「如果大哥跟倆孩子不去的話,事情還好辦一點。
公安局有宿舍,你住在宿舍,稍微帶點洗漱用品跟換洗衣物就行。」
說罷,毓芳一頓,訕訕的,「若是大哥跟孩子一起去的話,那要考慮的就多了。」
一家人在一起,至少得過的像樣點。
「最起碼得先租個房子,然後吃喝啥的,除了水,樣樣都得花錢。」
提到這,陳少傑稍微打斷了一下,貼了個補丁,「要的,縣城裡的環境,比咱們這好多了。
通電,還通了自來水,對生活上,確實是方便了不少。但同樣的,樣樣都要錢。」
錢,在縣城裡,跟呼吸差不多。
有錢,就能活。
沒錢,真是擎等著餓死吧。
「是的,」毓芳這麼想來,稍微一算,感覺嫂子的壓力……
啊!
山大啊!
「大哥呢,又沒有別的特長,在大隊裡還能種點地補貼家用,到了縣城的話,就隻能洗衣做飯幹點家務了。
到時候,一家四口的生計問題都壓在你身上,這也是一個不小的壓力呢。」
李香秀知道這一點嗎?
那自然是知道的。
可……
她擺擺手,「沒事的,之前你大哥一個人下地幹活,照樣能把我們一家子給養活的白胖白胖的。
沒道理,我去縣城之後,弄到手一個工作,還能越活越賴嘰。」
毓慶聞言,哈哈一笑,「好!」
他一拍桌子,「我就說你這兒媳婦對對我胃口,瞅瞅這話說的,真是大氣,巾幗不讓鬚眉。」
李香秀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爹,看您這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接了。」
「都是一家人,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毓慶擺擺手,淡定的,「你放心好了,就算是後頭你們的日子緊巴巴的,也用不著操心、害怕。
爹在後面給你們撐著呢,不敢說,能讓你們過得多好多好,那吃了上頓沒下頓什麼的,根本就不可能。」
「對對對,」毓芳回過神,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的,不是給大嫂洩氣,而是狠狠打氣。
讓她對接下來的日子,充滿希望!
「萬事開頭難,等過了這個頭,就好辦多了。」
「哈哈,倒也是。」
李香秀本來就心大,聽了這話,一下子就美起來了。
她本身就不是啥千金嬌小姐,先前的日子也是苦出來的,不就是吃苦嗎?
跟誰沒吃過似的,有啥好怕的?
隻要風雨過後能見彩虹,淋點雨咋了?換身衣服洗一洗不就得了,太陽一過直接幹了。
「爹、娘,你們放心,我對未來的日子那是相當有盼頭的。」
當然,還有個關鍵的決定性因素,李香秀沒吭聲,那就是她生的倆小崽子。
必須必得給他們全都掰回來。
奶奶的!
年紀不大,壞毛病倒是不少,回頭修理一頓,至少能管三五個月。
「那啥,」陳少傑弱弱的舉起手,「大傢夥都說完了嗎?」
「說完了,咋了?」
陳少傑撓頭,嘿嘿一笑,「其實,我這也有個工作。」
此話一出,眾人一愣,回過神,恍然大悟,「對啊,你那還有一個工作。」
提及此,大傢夥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對大家來說,隻要出現一個工作崗位,就能爭得頭破血流的東西,在他們家好像跟大白菜似的,都不要錢了,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
「這工作……」
毓慶看了看陳少雲,委婉的,「我們家的工作,也夠使了,不如,你留著吧。」
說句掏心窩子的,毓慶確實想讓全家都整整齊齊搬到縣城過日子。
一家人,還是得湊在一塊,才算圓滿。
可……
做事得講良心,陳少傑的工作,想留給自家人,也沒啥錯。
陳少傑一愣,陳少雲茫然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話說的,是自己。
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了,「不不不,你們聊,不用帶我的。」
她憨厚一笑,「我大字兒不認識倆,就算是去工作了,也不見得能保得住工作。」
李香秀見此,忙不疊的,「認不認識字兒有啥?我也大字不識一個,咋了?
影響我第一個舉手要工作了?」
她大膽鼓勵,「別害羞啊!這種關乎人生大事兒的時候,你一旦害羞,錯過的,就不止是一樣、兩樣了。」
「我、我沒害羞。」
陳少雲本來是挺淡定的,被李香秀這麼一鼓勵,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嫂子,我性格,其實也挺剽的。
你們上柿子崖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你?剽悍?」
上下打量了一圈陳少雲,李香秀實在是沒辦法把兇悍、潑辣之類的字眼,跟面前這個黑黑瘦瘦的小丫頭聯繫到一起去。
「我看著,咋不像呢?你是不是跟我開玩笑的?」
陳少雲咧嘴一笑,露出來幾粒白生生的牙,「紅旗大隊比柿子崖大隊好多了,大傢夥都講道理。
所以,我就老老實實在家裡帶孩子了,沒啥需要我發揮的。」
「你真不去?」
「不想去。」
面對陳少雲篤定的回答,眾人面面相覷。
好吧。
必須得允許有人對這個工作不感興趣。
「那,你爹娘呢?」
毓母試探的,「工作確實是難得,與其賣出去,倒不如留在手裡,慢慢整。
這小玩意兒,跟下金蛋的母雞一樣,存在手裡,遲早能賺到錢的,賣出去,可惜了。」
一個好工作,跟下金蛋的母雞一樣。
賣工作,那就是殺雞取卵,是愚昧無知的做法。
這次,不用陳少雲回答了,陳少傑委婉的,「我爹娘在柿子崖大隊待了一輩子,早就習慣了,冷不丁把他們弄到縣城去,恐怕還難受。」
「難受不難受的,這世上甭管什麼事都有個適應的過程,你多陪著點,等在工作的地方有熟人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面對毓慶的好心提醒,陳少傑撓撓頭,尷尬又含糊,「爹,你可能忘了。
我那啥,我親爹娘,托東子的福,現在也不少賺呢。」
毓慶:「……」
好傢夥。
他噎住了。
差點忘了柿子崖大隊生性剽悍,不受管束,大肆養雞鴨鵝牛羊不說,秋天的時候,還跟東子學了手藝,弄了個燒煤的買賣。
這到了年根,肯定賺的盆滿缽滿。
他擡起手,訕訕的,「得,看樣子,我還真是想太多了。」
「不是想太多,」陳少雲鼓起勇氣,鄭重的,「叔、嬸,還有各位哥哥、姐姐、嫂子,你們對我們老陳家的幫助,我們記在心裡,刻在骨子裡。
工作啥的,我們家現在除了我哥,別的都不想。」
她看著毓美,笑著,「我嫂子一個人拉扯倆孩子,哪照顧的來,我要是出去上班了,她不單要看孩子,還要操持家務。
一天到晚,忙的跟陀螺一樣。與其我出去,賺那點子錢,倒不如踏踏實實的幫我哥,把孩子拉扯大。
等我到了年紀說人家的時候,就憑我這些年的付出,我哥嫂肯定也不會薄待我的,對吧?」
毓美哈哈一笑,「你個臭丫頭,之前看著不吭聲,沒想到,嘴皮子這麼溜呢。
放心好了,嫂子今天就把這話撂在這兒,等你出嫁的時候,嫂子按照嫁閨女的規格,給你陪嫁!
爹娘一份,嫂子再單出一份,咋樣?」
陳少雲笑了,「我就知道,嫂子對我最好了。」
由此,這工作就又空出來一個。
大傢夥面面相覷,額,給誰呢?
「那工作,是幹啥的?」
蕭振東捏捏眉頭,「你得說個一二三四五齣來,才好分配。
不然的話,你弄個紡織廠的工作來,讓大哥去穿針引線,那也不合適啊。」
「工作具體幹啥還沒給我說,」陳少傑撓頭,「不過,那邊給我開的價格,是一個正式工,外加三百塊錢。」
蕭振東:「……」
得。
主動加價,這工作一準不咋地。
「那,這事兒暫定,等回頭確定工種再說。」
「不成,不能暫定。」
陳少傑早已心急如火,見此一拍桌子,「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咱倆現在就去縣城走一趟?」
蕭振東:「……我飯還沒吃。」
「十分鐘,足夠了。」
蕭振東麻了,「你認真的?」
對此,陳少傑的回答是……
他把親妹子給提溜起來,派她去曹得虎那套牛車去了。
「回來回來。」
見陳少雲擡腳就要走,蕭振東都無語了,「就我們倆大男人,套什麼牛車,騎自行車不就得了。」
陳少傑一拍腦袋瓜,確實,差點把蕭振東的自行車給忘記了。
他坐下,殷切的給蕭振東夾菜,「來,多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