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公安局再遇宋雪
人,被捆成串兒,走在路上,那回頭率杠杠的。
蕭振東不想跟夏奇一起出這個風頭,乾脆將繩子交到了夏奇手裡,美其名曰,夏奇打頭陣,他殿後。
夏奇捏著繩子,有些茫然的,「你說這話確實挺有道理的,但是我總感覺有點不對。」
「啥對不對的,」蕭振東催促道:「大老爺們兒,幹事能不能麻溜點,別磨嘰了,我著急回家呢。」
在蕭振東的催促下,夏奇拽著繩子,稀裡糊塗的就走在最前頭了。
毓芳捂著嘴,「你也太壞了。」
「這有啥壞不壞的,」蕭振東笑的雞賊,「反正這名頭要落在他身上的,他為止多付出點,咋了?
一點毛病都不帶有的。」
「哎呀,丟死人了。」
「想想這背後代表的是啥,不就行了。」
是往上攀爬的通道啊。
是多少人渴求的東西。
如今,就這麼輕輕鬆鬆的送到手,多美了。
「對了,」毓芳不耐煩聽他扯這些有的沒的,反正也聽不懂。
打了個哈欠,納悶的,「咱們不是說好了,把人交給夏奇,咱就回家嗎?怎麼還跟著一起去公安局呢?」
蕭振東眼神一閃,低聲道:「我總覺得這些小毛賊有點問題,想跟過去看看,是不是他們屁股後頭,有點啥問題。」
毓芳捂住了嘴,不確定的,「你的意思是說,他們背後……」
蕭振東順手蓋住了毓芳的手,「噓!」
他小聲的,「這東西隻是我的猜測,是不是真的還沒有證實,先保密吧。」
毓芳的心,都涼了半截,呢喃著,「天吶,如果公安局裡,還有人保他們這些小毛賊的話,這縣城不來也罷。
咱們在鄉下遇見事情了,至少還能得個公平公正的評判,到了縣城裡,連這僅剩的公平都沒了嗎?」
聽聞妻子這般說話,蕭振東都快被她的天真給整笑了,「你想什麼呢?
不管啥時候,公平都是稀缺的資源。」
在大隊裡,之所以能得到公平,一來,是大隊長曹得虎的為人,還算是正派。
二來,就是實力了。
蕭振東雖然獨門獨戶,可能力擺在這兒。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有些不長眼的玩意兒覺著蕭振東是外來戶,找上門來尋思著占點便宜。
可隨著時光日益推移,他們漸漸也意識到,蕭振東不是他們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漸漸的,佔便宜的心思也就歇了。
可隨之而來的,是別的煩惱。
那就是層出不窮的女人開始往他身上撲,企圖著能從他的身上占點好處。
公平這東西,從來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來的。
「沒事的,」蕭振東揉了一把毓芳的腦袋,安撫道:「不管咱倆在哪過日子,我都能保證讓你踏踏實實的。」
「真的?」
「嘖,我啥時候騙過你?」
「嘿嘿,我信你。」
「好……」
……
結果,在公安局遇見了老熟人。
「東子?芳芳?」
周桃忙不疊跑過來,「這、這好好的,你們倆上這裡來做什麼?」
「陳叔、周嬸,」蕭振東也傻眼了,「你們這是……」
「哎呀,」周桃低聲道:「在處理小雪的事情。」
「咋樣了?」
「還行,那王家囂張不起來了,弄進去之後稍微收拾了一下,現在乖順的跟小貓一樣,馬上就能扯離婚證了。」
提到這,周桃也鬆了一口氣,詢問道:「你們倆這是……」
「哦,」蕭振東撓撓頭,尷尬的,「這兩天運氣不大行,出來帶芳芳買東西,倒黴催的,路上遇見劫道的了。
剛好,有個公安路過這,幫著我們一塊收拾了那些小毛賊。」
真作假時,假亦真。
既然決定要把那功勞按在夏奇的腦袋上,那他肯定在這時候,就得稍微美言一下。
也不算騙人吧,充其量算是語言的藝術。
「啥?」
周桃聽見這消息,隻覺著眼前一黑,馬上就要撅過去了。
親娘哎!她才多久沒跟這倆小崽子在一塊兒啊,就能弄出來這麼大的亂子。
「娘哎!」
她慌慌張張的,「你們倆沒事吧?芳芳還大著肚子呢!」
「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有膽子帶她出門,肯定會保證她的安全。」
這自信,別人沒有,蕭振東包有的,「那些小王八犢子也就是說了兩句髒話,讓芳芳聽見了,心裡犯膈應,有些不大高興之外,剩下的,連個油皮兒都沒擦破。」
周桃聞言,又是擔憂,又是驕傲。
默默給蕭振東豎了個大拇指,直白的誇讚,「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個老爺們兒!
養家糊口,護媳婦兒,是個好模樣的。」
「嘿嘿!」
蕭振東被誇美了,看著周桃跟毓芳娘倆躲在避風港,縮在牛車上,頭挨著頭湊在一塊嘀嘀咕咕。
蕭振東掉轉頭,去找了陳勝利。
「幹啥?」
蕭振東看了一眼角落,確定自己所處的位置,能將角落的一切,盡收眼底之後,才低聲道:「叔,你跟公安體系裡的人,熟悉不?」
陳勝利:「……」
他扭頭,看向蕭振東的目光有些一言難盡。
蕭振東:「?」
嗯?
最近他挺乖的,也沒幹啥事兒啊,為啥要這種眼神看他?
「咋了?」
蕭振東吸吸鼻子,揣著手,「咳,那什麼,就是,我今天不是送進來一批小王八犢子嗎?
我當時,正在角落裡給他們進行愛的教育。按理說,像他們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一提到公安局,嚇得腿肚子轉筋都是常有的。
可是,他們一聽說能來公安局,一個個的居然鬆了一口氣。」
反常,實在是太反常了。
就好像是耗子給貓拜年了。
「所以說,我就想讓您打聽一下,看看他們是不是在公安局有什麼裙帶關係。
我呢,看似是讓他們伏法了,實則是撒手,讓他們自由飛翔了。」
陳勝利:「……」
他看著蕭振東,耿直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所謂的愛的教育,快把人給錘死了呢?
公安局對他們這種人,就算是千難萬難,至少有一條,人家不會無緣無故的上手錘人。」
蕭振東啞然,不大確定的,「這、這不能吧?」
陳勝利見蕭振東對自己的力氣,心裡一點譜都沒有,人都無語了。翻了個白眼,「還不能吧,我跟你說,八成就是這樣。」
八成是,那,還有兩成不是呢。
蕭振東對這事兒,相當關注,思索片刻,還是決定秉承著原先的想法,「還是打聽打聽吧,以防萬一。」
陳勝利嘆息一聲,無奈的,「好吧,原來是這事兒。」
想到蕭振東從來不做無用功,思索片刻,輕聲解釋道:「不過,你對這個,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先前我熟悉的那一批公安,托你的福,已經升職、加薪,四散各地,當台柱子了。
現在麼……」
他一臉的意有所指,看的蕭振東的心都涼了。
奶奶的,合著是我坑我自己?
回過神,越發覺得自己把夏奇往上推推的決策是正確的。
不是他想幹啥,而是,若想小日子順當,那裡頭,必須得有人。
不說旁的,至少能讓公平的天平,稍微公平一點。
蕭振東不死心,「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了?」
「也不能吧,」陳勝利慢騰騰的,「倒是食堂的那些人,還有看大門的,收拾衛生的還在。」
蕭振東大喜,「這也行,夠用了。」
越是這些不起眼的角色,給出來的消息,更有殺傷力。
「真的要打聽?」
「嘖,這事兒,我跟您開啥玩笑?」
蕭振東催促的,「您快去,我在這兒等著您,那啥,您這是來幹啥的?還有啥活兒沒幹嗎?」
「沒有了,」陳勝利擺擺手,「今天來這一趟,就是撈人的,外加給小滿丫頭帶回去。」
想到這,蕭振東一怔,回過神,摸著下巴,「不對啊,當時宋雪惹上麻煩的時候,你找人來演戲,那動作不是挺溜的嗎?
怎麼給我辦點事……」
陳勝利罵罵咧咧,「臭小子,有些事情能找人家,有些事情,是打死都不能找。
這事兒,我沒法跟你說。但是,你要是再不把你那嘴巴子給閉上的話……」
蕭振東瞬間乖覺,把嘴巴子給閉上了。
沒法子,還指望人家打探消息呢。
宋雪出來的,比蕭振東想象的要快。
她一出來,蕭振東就迎了上去,「還好吧?」
宋雪看起來有些不大好,憔悴、蒼白、可看見了蕭振東,還是愣了一下,「你怎麼……」
「哦,」蕭振東避重就輕,「來這裡有點事情,剛好看見陳叔了,我媳婦跟嬸子在那,你要不要過去暖和一下?」
公安局門口是大風口,風一吹,裹過來的雪沫子順著領子進到了脖子裡,凍的人瑟瑟發抖。
「好,」宋雪瑟縮一下,邁開腳步,往角落去了。
甫一到了牛車旁,宋雪就被周桃裹到了懷裡,見她還愣著,催促道:「咋回事?還不上來呢?難道是被外頭的冷天給凍傻了?」
宋雪吸吸鼻子,哽咽的,「嬸兒,我沒讓凍傻,就是你們這,未免也太窩心了。
我、我這心裡……」
「嗐,」周桃懷念的,「你是老宋閨女,跟我們的孩子,有啥區別?
要我說,你就是被老宋教的太直了,咱們都住這麼近,遇見麻煩事兒了,不找我們這些老人,你找誰?
還真打算硬挺著啊?」
宋雪破涕為笑,「我本來以為自己能處理好的。」
「結果呢?」
宋雪撓撓頭,尷尬的,「我有些低估王家人的無恥了。」
「現在意識到了嗎?人心是貪婪的,無恥起來,是完全沒有底線的。」
「嗯。」
周桃揉了一把宋雪的腦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別把自己老是困在過去。
這是跟自己過不去,知道嗎?」
宋雪點點頭,「嗯,我知道的,王充那樣的爛人,我早就看明白了,之所以痛苦、糾結,隻是想著怎麼樣才能脫身。
現在,離婚證拿到了,跟孩子的斷親書也簽了。日後,就是橋歸橋,路歸路。」
「那,他要是緩過來勁兒,再來騷擾你呢?」
「怕就怕這個,」宋雪抿唇,擡頭,徵求周桃的意見,「所以,我想把工作給賣了。」
一句話,給周桃嚇的,都要不喘氣兒了。
「啥?」
她都要吼成破鑼嗓子了,「你瘋了啊?好好的工作,你賣掉它作甚?這、這工作,一個蘿蔔一個坑。
你走了,再想找一個,難如登天啊。」
宋雪見周桃真情實感的激動了,心裡說不上來的滋味兒,看吧,這才是真正在意你的人。
拍了一下周桃的胳膊,「嬸兒,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工作這個東西,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雖說再找,確實是難了點,但對我來說,也不是絕不可能的。」
這話,說的相當自信。
看的毓芳都驚呆了。
媽呀!
看樣子,這人是真的有點實力。
「而且,我現在焦頭爛額的,就算是強撐著工作,最後的結果,跟雞飛蛋打差不多。」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顧了這頭,就顧不上那頭。
與其兩邊都稀巴爛,倒不如守好一頭。
想到這,宋雪閉上眼,苦澀的,「我娘病了,我弟那腦子……」
提到宋驚蟄,宋雪頓了一下,委婉的,「也就比孩子強那麼一點點,平時是指望不上的。
我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兒,若是這時候把一切都撇了,去上班,確實能保住我的工作,但日子呢?
雞飛狗跳的過起來,實在是沒意思。」
周桃攥著宋雪的胳膊,眼神驚懼,「好孩子,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有別的男人給你做了什麼承諾?
工作,是安家立命的根本。你若是擔心家裡,那、那我幫你照顧著,還不行嗎?」
她跟老頭子好不容易才把宋雪從一個火坑裡拽出來,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再掉到另一個火坑裡呢?!
「嬸兒,」宋雪心裡軟軟的,她有些羞赧的,「我知道你是操心我,可是,我真的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怕您笑話,其實,我這些年來,也給報社投了不少稿件也能賺點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