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345章 其實,她也想媽媽了。

  秋意漸濃,京城的風卷著金黃的落葉,在長安街寬闊的大道上打著旋兒。

  大會堂。

  莊嚴。

  肅穆。

  巨大的五角星頂燈灑下柔和而輝煌的光芒,將紅色的地毯照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秦水煙穿著一身筆挺的軍綠色正裝,胸前那朵大紅花紅得耀眼。她站在領獎台上,腰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不見絲毫怯場,隻有驕傲。

  站在她身邊的許默,顯得有些僵硬。

  這個在槍林彈雨裡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男人,此刻面對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那無數盞閃光燈,手心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往身旁那個身影上飄。

  「授予秦水煙同志,一等功。」

  「授予許默同志,一等功。」

  那個聲音洪亮,穿透了歲月的塵埃,重重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沉甸甸的勳章掛在了脖子上。

  金色的,紅色的。

  那是拿命換來的榮耀。

  台下。

  秦建國坐在家屬席的第一排。

  這個在生意場上叱吒風雲的大廠長,此刻兩隻手死死地抓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老淚縱橫。

  當領導走到他面前,伸出一雙溫厚的大手時,秦建國激動得差點沒站穩。

  「秦同志,感謝你。」

  領導握著他的手,語氣親切而有力,「感謝你培養出了這麼優秀的女兒。國家會記住他們的貢獻,人民也會記住。」

  秦建國嘴唇哆嗦著。

  他想說點什麼場面話,想拿出他平日裡的派頭,可話到了嘴邊,卻隻化作了一聲哽咽的:「應該的……都是應該的……隻要國家需要,隻要我有……」

  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台上的女兒,眼裡的驕傲簡直要溢出來。

  坐在旁邊的許巧,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卻熨燙得平平整整的藍布褂子。

  她看著台上那個高大挺拔的弟弟。

  看著那個曾經跟在她屁股後面撿稻穗、如今卻成了國家英雄的許默。

  許巧捂住了嘴。

  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無聲地砸在紅地毯上。

  爺爺,奶奶。

  你們在天上看見了嗎?

  小默出息了。

  咱們老許家,光宗耀祖了。

  夏星月站在許巧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的。聶雲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台上的天盾團隊,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儀式結束後的晚宴,設在金色大廳。

  觥籌交錯,燈火輝煌。

  秦建國端著酒杯,簡直成了全場最忙碌的「交際花」。他逢人就指著秦水煙和許默,嗓門大得恨不得讓全京城都聽見:「看見沒?那個是我閨女!那個是我女婿!一等功!那是拿命拼回來的!」

  秦水煙無奈地看著親爹那副暴發戶的做派,搖了搖頭,轉手剝了一隻蝦,塞進了旁邊正眼巴巴盯著盤子的秦書瑤嘴裡。

  「媽媽,這個大房子好漂亮呀。」

  秦書瑤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像公主住的城堡。」

  「喜歡嗎?」許默低聲問。

  他正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秦嶼川的碗裡,動作熟練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喜歡!」

  兩個小糰子異口同聲。

  當晚,他們被安排住進了附近的五星級酒店。

  那是真正的貴賓待遇。

  紅木傢具,厚實得能陷進去的羊毛地毯,還有那個居然能出熱水的白色大浴缸,把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傢夥稀罕得在房間裡尖叫著亂跑。

  秦建國躺在那張席夢思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太軟了。

  也太不真實了。

  他摸著枕頭底下那本紅彤彤的榮譽證書,嘿嘿傻樂了大半宿。

  翌日。

  天還沒亮,東邊的天空隻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一家人就整整齊齊地站在了天安門廣場上。

  深秋的清晨,寒氣逼人。

  許默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裹在了秦水煙身上,又把一直打哈欠的秦書瑤抱在懷裡,用寬大的手掌捂住她的小耳朵。秦嶼川則被秦建國頂在肩膀上,兩隻小手緊緊抓著外公的帽子。

  「來了。」

  許默低聲說。

  隻聽見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是國旗護衛隊。

  皮靴叩擊地面的聲音,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激昂的國歌聲響起。

  那一抹鮮艷的紅色,在晨曦中緩緩升起,迎風招展。

  所有人都在敬禮。

  那種肅穆,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熱血,讓秦水煙也不由得濕了眼眶。

  上輩子。

  她死在無盡的絕望中。

  她從未想過,這輩子,她還能有機會站在陽光下,看著這面紅旗升起,身邊站著愛人,懷裡抱著孩子,身後是生養她的父親。

  活著。

  真好。

  看完升旗,一行人又馬不停蹄地坐上了去往八達嶺的汽車。

  長城。

  蜿蜒如巨龍,盤踞在崇山峻嶺之間。

  風很大。

  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哎喲……我不行了……」

  秦建國爬了一半,就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擺擺手,「老了……真是老了……你們年輕人上吧,我在這歇會兒。」

  許默體力好得驚人。

  他一手抱著秦書瑤,背上還背著走不動的秦嶼川,大氣都不喘一口,依舊穩穩噹噹走在最前面。

  終於。

  登頂。

  放眼望去,群山連綿,層林盡染。

  那種壯闊,足以讓人忘卻世間一切煩惱。

  「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是秋少白。

  這位平日裡斯斯文文的小學老師,此刻站在烽火台上,迎著風,意氣風發。他推了推眼鏡,看著這大好河山,情不自禁地大聲吟誦起來:

  「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

  「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卷西風!」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聲音回蕩在山谷間。

  豪邁。

  蒼涼。

  卻又充滿了希望。

  秦水煙站在烽火台邊,髮絲被風吹亂。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許默。

  許默把兩個孩子放了下來,讓他們去跟秋家的三個孩子一起玩耍。

  他走到秦水煙身邊。

  伸出手。

  那隻布滿薄繭的大手,堅定而溫柔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

  十指相扣。

  「許默。」

  秦水煙看著遠方那輪正在噴薄而出的紅日,輕聲喚道。

  「嗯。」

  許默側過頭,目光並沒有看風景,而是全部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是他眼裡的萬水千山。

  「以前我覺得,活著真累。」

  秦水煙眯著眼,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每天都在算計,都在恨,都在怕。」

  許默的手緊了緊。

  「但是現在。」

  秦水煙轉過頭,對他展顏一笑。

  那個笑容,比初升的太陽還要耀眼,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現在,我覺得這人間,值得。」

  許默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

  眼底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一個字:

  「嗯。」

  他低下頭,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虔誠的一吻。

  風吹過。

  衣衫糾纏在一起。

  曾經的苦難,曾經的血淚,都在這長城的風裡,煙消雲散。

  隻剩下緊緊相握的手,和彼此掌心的溫度。

  *

  回到酒店,一份批假條送到了秦水煙手裡。

  三個月。

  這是聶雲昭特批的長假。

  理由很簡單:回家看看。

  「三個月?」

  秦建國看著那張條子,眼睛都亮了,「那我們得回滬城啊!必須回滬城!」

  他有些激動地在房間裡踱著步子,開始掰著手指頭算計:

  「煙煙,你想想,我們都出來五六年了。這幾年兵荒馬亂的,你媽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公墓裡,那墳頭的草估計都得有一人高了。」

  說到亡妻,秦建國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眼圈也紅了。

  「我想去看看她。」

  「我想告訴她,我們閨女出息了。我想帶小默和書瑤他們去給她磕個頭。」

  秦水煙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父親那張明顯蒼老了許多的臉。

  那裡面除了對亡妻的思念,還藏著一點小心思。

  「爸。」

  秦水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除了看媽,你是不是還想去大伯和三叔他們面前轉轉?」

  被戳穿了心思,秦建國老臉一紅,脖子一梗:

  「那怎麼了?你拿了一等功,我不該回去讓他們開開眼?」

  他越說越起勁,揮舞著手臂:

  「我就要讓他們看看!我秦建國的女兒,永遠是飛上天的鳳凰!我就要帶著女婿,開著吉普車,大搖大擺地回祖宅!」

  這大概就是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許默站在一旁,看著老丈人這副孩子氣的模樣,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向秦水煙。

  不管她去哪,他都跟著。

  哪怕是刀山火海。

  秦水煙嘆了口氣。

  其實,她也想媽媽了。

  上輩子到死,她都沒臉去母親墳前看一眼。

  這輩子,她終於可以挺直腰桿,帶著愛人,帶著孩子,去告訴媽媽:

  媽,我過得很好。

  有人愛我。

  我也學會了愛人。

  「行。」

  秦水煙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柔和,「那就回滬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京城的繁華夜景。

  目光卻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個充滿了梧桐樹陰的城市。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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