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的體貼都給了林婉，本來應該是給她的。

　　她肚子裡有他的孩子，可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喬姐壓下心裡的酸澀。

　　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知道誰才是對他好的女人。

　　到時候，他夾的菜，就是她的了。

　　她正想著，突然聞到一股油煙味。

　　是朱姐剛端出來的糖醋排骨，熱氣騰騰的，酸甜的香味飄滿整個餐廳。

　　喬姐本來沒覺得有什麼，可那股味道鑽進鼻子裡，她胃裡突然翻湧起來。

　　一陣噁心直衝喉嚨。

　　她趕緊捂住嘴，可那股噁心壓都壓不住。

　　「唔……」

　　她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擡起頭，看向她。

　　喬姐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趕緊捂住嘴，可那股噁心越來越厲害，她實在忍不住了。

　　「對……對不起……」

　　她丟下小勺，捂著嘴，轉身就往洗手間跑。

　　身後，她聽到雲母的聲音：「這怎麼回事？」

　　林婉說：「不知道啊，我去看看。」

　　喬姐衝進洗手間，趴在洗手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其實沒吐出什麼東西，就是一陣陣的乾嘔，胃裡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湧。

　　她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她擡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眶發紅，頭髮散亂。

　　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狂喜的光。

　　這是妊娠反應。

　　她上網查過，懷孕初期會有噁心嘔吐的癥狀，叫孕吐。

　　她剛才聞到油煙味就想吐，這就是孕吐。

　　她真的懷孕了。

　　驗孕棒沒騙她。

　　喬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

　　笑得瘋狂。

　　「喬姐？你沒事吧？」

　　林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喬姐趕緊斂了笑，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看不出什麼異樣，才打開門出去。

　　林婉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關切。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喬姐搖搖頭，扯出一抹笑：「沒事沒事，可能就是吃壞東西了，胃裡有點不舒服。吐出來就好了。」

　　林婉看著她蒼白的臉，有些擔心：「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喬姐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哪那麼嬌氣。可能就是著涼了，回去喝點熱水就好。」

　　林婉還想說什麼，喬姐已經往回走了。

　　「走吧走吧，堯堯還等著我呢。」

　　回到餐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喬姐低著頭，回到堯堯身邊，拿起小勺繼續喂。

　　「堯堯乖，來，張嘴。」

　　她表現得跟沒事人一樣，可她能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還在她身上。

　　雲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那目光銳利得很，像是要把她看穿。

　　喬姐心裡發毛，手上卻穩穩地喂著堯堯。

　　雲母突然開口，「小喬，你最近是不是累著了？臉色不太好看。」

　　喬姐有些措不及防，她沒想到雲母：「沒有沒有，我好著呢。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堯堯半夜醒了一次，我哄了他一會兒。」

　　雲母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喬姐鬆了口氣，繼續喂堯堯。

　　可就在這時，她又聞到那股油煙味。

　　是朱姐端著一碗熱湯從廚房出來，從她身邊經過。

　　那股味道鑽進鼻子裡，喬姐的胃又開始翻湧。

　　她拚命忍住，可那股噁心越來越厲害。

　　「唔……」

　　她又乾嘔了一聲。

　　這一聲比剛才還響。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她身上。

　　喬姐捂著嘴，臉色蒼白。

　　雲母的眉頭皺起來：「小喬，你到底怎麼了？」

　　喬姐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那股噁心實在壓不住，她隻好再次丟下小勺，捂著嘴往洗手間跑。

　　身後，她聽到雲母的聲音：「這孩子怎麼回事？一天吐兩回？」

　　然後是林婉的聲音：「我去看看。」

　　喬姐再次趴在洗手台上吐。

　　這一次比剛才還厲害，吐得她腿都軟了，眼前發黑。

　　吐完之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笑了。

　　笑完，她又有點害怕。

　　這麼吐下去，遲早會被人看出來。

　　可轉念一想，看出來又怎麼樣？

　　她懷孕了，懷的是雲景的孩子。

　　這是好事啊。

　　她為什麼要躲？

　　她應該大大方方地讓人知道。

　　可她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行，現在還不能讓人知道。

　　這孩子是怎麼來的，她心裡清楚。

　　要是讓人知道她用那種方式懷上孩子，別說母憑子貴了，雲家不把她打死就算好的。

　　得等。

　　等孩子再大一點，大到打不掉的時候，再說。

　　到時候，木已成舟，雲家總不能把她趕出去吧？

　　總不能不要自己的種吧？

　　喬姐打定主意，洗了把臉，又回到餐廳。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離朱姐遠一點，離那些味道重的東西遠一點。

　　可她還是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雲母個林婉，甚至還有李萌。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針一樣。

　　喬姐低著頭，專心喂堯堯，裝作什麼都沒感覺到。

　　可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下意識地看向雲景。

　　雲景正低頭吃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都沒看她一眼。

　　喬姐心裡有點酸，又有點甜。

　　酸的是，他眼裡隻有林婉，沒有她。

　　甜的是，她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那是他的種。

　　是他和林婉做的時候留下來的種。

　　現在在她肚子裡。

　　喬姐摸著肚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有一點瘋狂。

　　她終於懷上僱主的孩子了。

　　雲景很快就成為她的男人了。

　　她很快就可以坐主桌了。

　　以前她還不能確定，現在終於可以了。

　　吃完飯，喬姐抱著堯堯上樓。

　　剛走到樓梯口，身後傳來朱姐的聲音。

　　「小喬，你等等。」

　　喬姐心裡一緊，轉過身，臉上掛著笑：「朱姐，怎麼了？」

　　朱姐走過來，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你今晚怎麼回事？吐成那樣？」

　　喬姐笑了笑：「沒事，可能就是吃壞肚子了。」

　　朱姐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目光讓喬姐心裡發毛。

　　「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朱姐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喬姐立馬裝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老公都死了十年了，怎麼可能會懷孕呢。」

　　朱姐見她這麼說，也沒在多慮。

　　「你自己注意身體，要是不舒服就說話，別硬撐。」

　　說完，她轉身走了。

　　喬姐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

　　「喬姐。」

　　喬姐猛地轉身，就看到李萌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水杯。

　　又是她。

　　喬姐臉上卻笑得自然：「怎麼了？」

　　李萌走過來，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