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堯堯突然癟了癟小嘴，眉頭皺起來，又想哭。

　　喬姐心下一緊，連忙捂住他的嘴。

　　「小東西，不許哭！」

　　她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狠意。

　　堯堯被她捂得喘不過氣，小臉憋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

　　喬姐眼神帶著狠厲:「你再哭，我就讓你吃安眠藥。知道安眠藥是什麼嗎？吃了就能睡一整天，醒都醒不過來。你要是再哭，喬姨就給你吃那個，讓你一直睡，再也不鬧。」

　　堯堯不敢哭了。

　　喬姐看他不哭，這才拿開手。

　　「這才乖嘛。」

　　她伸手摸了摸堯堯的小臉，小傢夥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縮，躲開她的手。

　　喬姐也不惱，笑著說：「睡吧睡吧，喬姨不嚇你了。隻要你乖乖的，喬姨就對你好。知道嗎？」

　　小傢夥乖巧的睡過去，不再哭鬧。

　　喬姐站起身，走到鏡子前，又撩起衣服看自己的肚子。

　　她算了日子，那天是排卵期，正正好。

　　那些東西，她一滴都沒浪費，全送進去了。

　　老天爺要是開眼，就該讓她懷上。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

　　這一個月裡，喬姐在雲家表現得比任何時候都好。

　　她照顧堯堯盡心儘力，從早忙到晚，一句怨言都沒有。

　　對林婉恭恭敬敬，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對雲母也是笑臉相迎，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雲母好幾次當著林婉的面誇她：「小喬這保姆請得好，勤快，本分，眼裡有活。」

　　林婉也點頭：「是挺好的，堯堯也跟她。」

　　喬姐聽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裡卻在冷笑。

　　本分？

　　等她把孩子生下來，看他們還說不說她本分。

　　這一個月裡，她每天都在觀察自己的身體變化。

　　剛開始那幾天，她什麼感覺都沒有，心裡急得不行，天天摸肚子，恨不得拿個放大鏡照著看。

　　到了十五天，她開始覺得乳房脹痛。

　　她上網查了，說是懷孕初期的癥狀。

　　她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摸著肚子跟「寶寶」說了半宿的話。

　　直到二十天，她開始覺得累，特別累，幹什麼都提不起勁，老想睡覺。

　　她又上網查了，還是懷孕初期的癥狀。

　　她更高興了，覺得自己肯定是懷上了。

　　現在一個月過去了。

　　喬姐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子。

　　她盯著那個日期，心跳得厲害。

　　平時，她的大姨媽特別準，每個月提前兩天來，雷打不動。

　　可這個月，已經推遲七天了。

　　七天。

　　喬姐的手都在抖。

　　她把小本本放下，又拿起床頭櫃上那根驗孕棒。

　　這是她三天前偷偷去藥店買的，一直沒敢用。

　　她想等，等多幾天，等更準一點。

　　今天正好是推遲的第七天。

　　喬姐深吸一口氣，拿著驗孕棒進衛生間。

　　她坐在馬桶上，手抖得厲害，半天才把包裝撕開。

　　按照說明書上寫的，她接了尿液，把驗孕棒放進去。

　　然後等三分鐘。

　　喬姐盯著那根驗孕棒，一秒一秒地數。

　　一分鐘。

　　兩分鐘。

　　兩分半。

　　她看到有條線慢慢浮現出來。

　　一條。

　　那是對照線，說明驗孕棒沒壞。

　　然後，旁邊那條線，也開始慢慢浮現。

　　一開始很淡，淡得幾乎看不清。

　　喬姐的心提到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那條線，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最後變成了兩條清晰的紅線。

　　兩條。

　　陽性。

　　懷孕了。

　　喬姐盯著那兩條紅線，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懷孕了。

　　真的懷孕了。

　　她懷了雲景的孩子。

　　喬姐拿著驗孕棒的手抖得厲害，抖得那根小棒子都快拿不住了。

　　她擡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那個人，臉色蒼白，眼眶發紅，嘴唇在抖。

　　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裡面燒著火。

　　「我懷孕了，我真的懷孕了，太好了。」

　　她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我懷孕了！」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大了些。

　　「我懷孕了！」

　　第三遍，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喬姐對著鏡子，笑出了聲。

　　那笑聲壓得很低，怕被人聽見，可那笑裡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她懷孕了。

　　她真的懷孕了。

　　她肚子裡，變成了她的孩子。

　　是雲景的孩子。

　　是她喬月的孩子。

　　喬姐把驗孕棒小心翼翼地放在洗手台上，雙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還是平的，跟一個月前一樣平。

　　可她知道，那裡面已經有東西了。

　　有個小生命，正在裡面慢慢長大。

　　是她和雲景的小生命。

　　喬姐對著鏡子，輕聲說:「寶寶，你聽見媽媽說話了嗎？你在媽媽肚子裡，要乖乖的，要好好長大。等再過幾個月，媽媽就把你生下來。到時候，媽媽帶你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吃最好的東西。你要什麼，媽媽都給你。」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流下來了。

　　四十年了。

　　她活了四十年，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十年前，她嫁給她那個死鬼老公，以為有了依靠，結果換來的是十年的拳打腳踢。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給人當保姆，看人臉色，幹到幹不動了，就找個地方等死。

　　可現在，她懷孕了。

　　懷的是她僱主的孩子。

　　是雲景的孩子。

　　喬姐摸著肚子，眼淚嘩嘩地流。

　　「寶寶，你是媽媽的命。媽媽後半輩子，就靠你了。」

　　她在衛生間裡站了很久，直到腿都站麻了，才擦乾眼淚，把驗孕棒用紙巾包好，塞進口袋裡。

　　這個東西不能留，萬一被人發現就完了。

　　她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看不出哭過的痕迹，才打開門出去。

　　這天晚上，雲家照常吃晚飯。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朱姐做的菜。

　　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排骨湯，還有幾個爽口的小冷盤。

　　雲母坐在主位上，林婉和雲景坐在一邊，五個孩子坐在另一邊。

　　喬姐站在一旁，負責照看堯堯。

　　堯堯坐在嬰兒餐椅上，喬姐拿著小勺，一口一口地喂他吃輔食。

　　小傢夥今天挺乖，喂一口吃一口，小嘴吧唧吧唧的。

　　喬姐一邊喂，一邊偷偷看雲景。

　　雲景坐在林婉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剛洗過，蓬鬆柔軟。

　　他正低頭給林婉夾菜，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林婉碗裡。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林婉臉紅了紅，小聲說：「孩子們看著呢。」

　　雲景笑了笑，沒說話，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魚。

　　喬姐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那塊紅燒肉，那筷子魚，本來應該夾到她碗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