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姐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摸肚子。

　　平的，還是平的。

　　她在安慰自己，才幾天，哪有那麼快顯懷。

　　吃飯的時候，她刻意多吃一點，想著給肚子裡的孩子補充營養。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但萬一有了呢？

　　得提前準備好。

　　她偷偷在網上查資料，查孕婦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查懷孕初期有什麼癥狀，查怎麼養胎保胎。

　　那些資料她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摸肚子，嘴角掛著笑。

　　「寶寶，你等著，媽媽很快就會把你生下來。到時候，媽媽帶你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吃最好的東西。你要什麼，媽媽都給你。」

　　她對著鏡子，輕聲細語地說，彷彿肚子裡真的已經孕育一個小生命。

　　嬰兒房裡有一面鏡子，是給堯堯換尿布時用的。

　　喬姐每次給堯堯換完尿布，都會站在鏡子前，側著身子，撩起衣服，看自己的肚子。

　　「寶寶，你快快長大，讓媽媽看出來。」

　　她摸著肚子，眼底劃過一抹光。

　　這天下午，堯堯剛睡醒，喬姐抱著他在房間轉悠。

　　小傢夥精神很好，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四處亂看。

　　小手一會兒抓抓喬姐的頭髮，一會兒摸摸她的臉。

　　喬姐低頭看他，突然笑了。

　　「堯堯，你說，喬姨肚子裡有沒有你爸爸的孩子？」

　　堯堯當然不會回答，隻是眨巴著眼睛看她。

　　喬姐把他抱到窗邊，讓他看著窗外的花園。

　　「堯堯，你看，這個家漂不漂亮？大不大？」

　　堯堯盯著窗外的花草，笑得很開心。

　　喬姐也笑了。

　　「等喬姨有了你爸爸的孩子，這裡就是喬姨和你弟弟妹妹的了。到時候，你和你媽，都得搬出去，知道嗎？」

　　說著，她低頭看著堯堯，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堯堯，你說好不好？」

　　堯堯還是那副懵懂的樣子，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喬姐捏了捏他的小臉。

　　「你不說話，喬姨就當你是同意了。」

　　她抱著堯堯在嬰兒房裡轉了幾圈，心情好得不得了。

　　可是，當她轉到鏡子前的時候，看到鏡子裡那張臉，心情又有點低落。

　　鏡子裡的她，眼角有皺紋，皮膚有點松，臉色也不太好。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寶寶，媽媽是不是老了？你爸爸會不會嫌棄媽媽？」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問。

　　過了會兒，她甩開那些念頭:「不會的。等你生下來，你爸爸看到你這麼可愛，一定會喜歡媽媽的。到時候，媽媽好好打扮打扮，也不比林婉差多少。」

　　她正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懷裡的堯堯突然動了動。

　　喬姐低頭看他，小傢夥皺著小臉，嘴巴一癟一癟的，像是要哭。

　　「怎麼了？餓了？還是尿了？」

　　她剛想檢查，堯堯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那哭聲又響又亮，把喬姐嚇了一跳。

　　「哎喲，祖宗，你哭什麼？」

　　她趕緊抱著堯堯哄著。

　　「乖，不哭不哭，喬姨在這兒呢。」

　　可堯堯不聽，越哭越兇，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喬姐有點慌。

　　這孩子平時很少哭，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檢查了一下尿布，乾的。

　　又摸了摸他的肚子，不脹。

　　看樣子也不是餓了，剛餵過奶沒多久。

　　「你到底哭什麼呀？」

　　喬姐抱著他走來走去，怎麼哄都哄不好。

　　堯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手亂揮，小腳亂蹬，整個人都在發抖。

　　喬姐被他哭得心煩意亂，又怕哭聲引來別人，隻好用力地搖晃他。

　　「別哭了！再哭喬姨不高興了！」

　　聽到這話，堯堯哭得更兇了。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喬姐正焦頭爛額，房門被從外推開。

　　林婉走進來，從喬姐懷裡接過堯堯，皺眉問:「堯堯怎麼哭成這樣？」

　　堯堯一到媽媽懷裡，哭聲立馬小了一半，但還是抽抽搭搭的，小身子一抖一抖。

　　林婉心疼得不行，抱著他輕輕拍著，嘴裡溫柔地哄著。

　　「乖，媽媽在，不哭了不哭了。堯堯乖，媽媽在這兒呢。」

　　堯堯聞到媽媽身上熟悉的味道，哭聲漸漸小了。

　　他趴在林婉肩膀上，抽噎著，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睡衣，生怕她跑了一樣。

　　林婉輕輕拍他的背，耐心地哄著。

　　堯堯的哭聲終於停了。

　　小身子也不抖了，就那麼乖乖地趴在林婉懷裡。

　　林婉低頭看著他的小臉，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小傢夥眼睛哭得紅紅的，小臉蛋上還掛著淚痕，睫毛濕漉漉的，可憐極了。

　　林婉親了親他的小臉:「媽媽剛才去洗澡了，堯堯想媽媽了是不是？」

　　堯堯不會回答，隻是把小臉往媽媽懷裡蹭了蹭，小手抓得更緊了。

　　林婉看向喬姐。

　　「堯堯剛才怎麼哭得這麼厲害？」

　　喬姐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剛才那些話，應該沒被林婉聽到，不然她也不會這麼問。

　　喬姐穩了穩心神，解釋道:「我剛才給他換尿布，他突然就哭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想媽媽了。」

　　林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堯堯，小傢夥已經閉上眼睛，像是要睡著了。

　　「堯堯，是不是這樣？」

　　「肯定是呀。您看，您一抱，他立馬就不哭了。這孩子跟您親著呢，一會兒見不著就想媽媽。」

　　林婉心裡暖暖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特別黏我。我要是出門時間長一點，回來他就得鬧。」

　　「母子連心嘛。堯堯真是個好孩子，知道跟媽媽親。不像有些孩子，誰帶都行，跟誰也不親。」

　　林婉笑了笑，沒說話。

　　林婉確認他睡熟了,才輕輕放回嬰兒床上。

　　林婉給他蓋好小被子,輕聲對喬姐說:「堯堯要是再哭,你就給我送過去,別自己硬哄。」

　　喬姐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林小姐您放心,我知道了。」

　　林婉走出嬰兒房。

　　喬姐目送她離開。

　　她回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熟睡的堯堯。

　　小傢夥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低聲對熟睡的堯堯說:「小東西,你是不是聽懂我的話，是不是知道我要霸佔你的家，你就哭了？」

　　說著，喬姐摸了摸他的小臉蛋。

　　「你哭也沒用。你爸,早晚是我的。這個家,早晚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