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麼一秒鐘。

　　可喬姐感覺到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喬姐，你剛才吐這麼厲害，是不是懷孕了？」

　　李萌又問出這樣的話。

　　喬姐的臉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紅了。

　　「你……你說什麼呢？」喬姐的聲音都在抖，「我……我怎麼會懷孕？我連男人都沒有，懷什麼孕？」

　　李萌看著她:「我就隨口一說，你別緊張。」

　　隨口一說？

　　喬姐不信。

　　這丫頭精得很，上次在垃圾桶那裡，她就覺得不對勁。

　　這次又說這種話，絕不是隨口一說。

　　喬姐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話沒輕沒重的。我要是懷孕了，那孩子誰的？總不能是觀音菩薩送的吧？」

　　她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想把這個話題混過去。

　　李萌盯著她看。

　　那眼神像是要扒光她的衣服站在她面前。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堯堯該睡覺了。」

　　喬姐抱著堯堯，快步上樓。

　　她能感覺到李萌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拐進嬰兒房，那道目光才消失。

　　喬姐關上門，靠在門闆上，大口喘氣。

　　她的腿都軟了。

　　手心全是汗。

　　李萌那丫頭，到底知道什麼？

　　還是說，她就是隨口一說，自己嚇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喬姐過得小心翼翼。

　　她在人前表現得跟沒事人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

　　可一到沒人的時候，她就摸著肚子，跟肚子裡的孩子說話。

　　「寶寶，你要乖乖的，別讓媽媽吐得太厲害。再忍忍，等再過幾個月，媽媽就不用忍了。」

　　「你說你爸什麼時候才能看媽媽一眼？他要是看到你，肯定會喜歡媽媽的。」

　　「媽媽給你想了好幾個名字，你聽聽好不好聽？雲楓，雲悸，雲天……都是好名字，對不對？」

　　說這話時，她臉上總是帶著笑。

　　那笑溫柔得很，像個真正的母親。

　　可那雙眼睛裡，燒著的全是瘋狂。

　　這天下午，堯堯在睡午覺，喬姐坐在嬰兒床邊。

　　「寶寶，你知不知道，你爸今天又給你那個哥哥夾菜了。他都不看媽媽一眼，隻顧著給你那個後媽夾菜。你以後長大了，要替媽媽出氣，知不知道？」

　　她正說著，堯堯突然翻了個身。

　　喬姐嚇了一跳，趕緊閉嘴。

　　還好堯堯沒醒，隻是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喬姐看著他的小臉，突然笑了。

　　「堯堯，你說，你爸要是知道喬姨肚子裡有他的孩子，會怎麼樣？」

　　堯堯根本就回答不了她的話。

　　喬姐也不指望他回答。

　　她隻是想說。

　　說出來，心裡才舒服。

　　「他肯定高興壞了。畢竟你媽生了五個孩子，他都沒說什麼。喬姨才懷一個，他肯定更高興。」

　　「到時候，這個家就有三個小少爺了。一個是你和你哥，一個是喬姨的寶寶。」

　　「不過，你那個媽，可能就留不下來了。」

　　喬姐說著，伸手摸了摸堯堯的小臉。

　　「你放心，喬姨會對你好的。隻要你乖乖的，喬姨就當你是自己的孩子。」

　　堯堯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小嘴癟了癟，像是要哭。

　　喬姐的手頓住。

　　她盯著堯堯的臉，等著他哭。

　　可堯堯癟了幾下嘴，又睡著了。

　　喬姐鬆了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花園。

　　陽光正好，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艷。

　　林婉和雲景坐在花園的涼亭裡，不知道在說什麼，林婉笑得臉都紅了。

　　雲景握著她的手，眼底全是溫柔。

　　喬姐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紅。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寶寶，你看到了嗎？那個男人，本來應該是你爸。那個女人，本來應該是你媽坐的位置。你放心，媽媽很快就會把她趕走。到時候，坐在那裡的，就是媽媽了。」

　　她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溫柔得很。

　　也瘋狂得很。

　　窗外，涼亭裡，林婉突然打了個寒顫。

　　雲景察覺到，問她：「怎麼了？」

　　林婉搖搖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嬰兒房的窗戶開著，窗簾在風裡輕輕飄動。

　　什麼都沒有。

　　可林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

　　那種感覺，像是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老婆。」

　　雲景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林婉收回目光，笑了笑：「沒事，可能是風有點涼。」

　　雲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回去吧，別著涼。」

　　林婉點點頭，跟著他往屋裡走。

　　進門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窗戶，窗簾還在飄。

　　還是什麼都沒有。

　　可林婉心裡的那點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樓上，喬姐站在窗簾後面，看著他們走進屋裡。

　　她摸了摸肚子。

　　「寶寶，你等著。媽媽很快就會讓你爸看到你。到時候，這個家，就是我們的了。」

　　林婉和雲景回到房間。

　　門剛關上，雲景就把她拉進懷裡。

　　「剛才在外面看你打寒顫，我還以為你冷了。現在還涼不涼？」

　　林婉笑著搖頭：「不涼了，你外套給我了，你才涼。」

　　雲景挑眉:「那你給我暖暖？」

　　話音未落，他已經低頭吻住她。

　　林婉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

　　兩人從門口吻到床邊，衣服落了一地。

　　門外，喬姐抱著堯堯，貼著門闆站著。

　　她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隻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是林婉的笑聲。

　　那笑聲軟得很，像是被人撓了癢癢。

　　接著是雲景低沉的聲音，不知道說了什麼，林婉笑得更厲害了。

　　喬姐攥緊了手。

　　指甲掐進肉裡，她都沒覺得疼。

　　堯堯在她懷裡動了動，她趕緊低頭看，還好，孩子沒醒。

　　就在這時，門裡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倒在床上的聲音。

　　林婉的一聲輕呼透過門縫傳出來。

　　那聲音又軟又媚，喬姐聽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漲得通紅。

　　「唔……」林婉的聲音又傳出來，像是被人堵住了嘴。

　　然後是雲景低沉的笑聲。

　　最後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喬姐站在門外，渾身發抖。

　　她抱著堯堯，指節都攥得發白。

　　房間裡，林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有時高有時低，有時像哭有時像笑。

　　每一道聲音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喬姐心上。

　　她咬著牙，眼眶發紅。

　　憑什麼林婉可以在裡面，被他那樣對待？

　　憑什麼站在那裡的人不是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在心裡說:「寶寶，你聽到了嗎？你爸現在抱著別的女人。那個女人，不是你媽。」

　　裡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林婉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哭腔喊著雲景的名字。

　　喬姐再也聽不下去了。

　　她抱著堯堯，踉蹌著回到自己房間。

　　她把堯堯放在小床上，自己靠在門闆上，大口喘氣。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她擡手抹了抹眼淚，突然笑起來。

　　那笑容扭曲得很。

　　她喃喃自語:「笑吧，你現在笑得有多開心，到時候就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