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眶發紅，嘴唇被咬得出了血。

　　「林婉，你等著。等我肚子裡這個孩子生出來，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說完，她摸了摸肚子。

　　「寶寶，你要快快長大。媽媽等不及了，讓你爸看到你。」

　　隔壁，那聲音還在繼續。

　　喬姐聽著那隱隱約約的動靜，攥緊拳頭。

　　她想起剛才在門外聽到的每一聲，想起林婉那又軟又媚的聲音。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她不可以？

　　她明明比林婉有韻味，比林婉會侍候男人，而且還懷了雲景的孩子。

　　「雲景……」

　　她喃喃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

　　可沒有人回應她。

　　隔壁的聲音漸漸平息。

　　然後是腳步聲，開門聲，水聲。

　　他們在洗澡。

　　一起洗澡。

　　喬姐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走到小床邊，看著熟睡的堯堯。

　　「堯堯，你說，你爸為什麼要這樣對喬姨？喬姨哪裡比不上你媽？」

　　堯堯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時不時咂吧兩下。

　　喬姐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奇怪。

　　「你長得真像你爸，」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尤其是這鼻子，這嘴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俯下身，低聲說:「你放心，喬姨會對你好的。等你那個媽走了，喬姨就是你的新媽媽。到時候，喬姨肚子裡的弟弟或者妹妹，就是你的親弟弟親妹妹了。」

　　她直起身，又摸了摸肚子。

　　「我們一家人，以後好好過日子。」

　　隔壁，水聲停了。

　　然後就是說話聲，還有笑聲。

　　喬姐聽著那笑聲，手指攥緊了床單。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

　　「林婉，你笑不了幾天了，你給我等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肚子還平坦得很，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她知道，那裡有個孩子。

　　是她和雲景的孩子。

　　是她翻盤的籌碼。

　　是她進這個家的通行證。

　　她摸著肚子:「堯堯，媽媽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從前有個壞女人，搶走了你爸爸。你媽媽很可憐，每天隻能躲在角落裡看著他們恩愛。」

　　「但是別怕，媽媽很厲害的。媽媽會想辦法，把那個壞女人趕走。」

　　「到時候，你爸爸就會抱著媽媽，像剛才抱著那個女人一樣。」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

　　那笑容瘋狂得很。

　　隔壁又傳來笑聲。

　　正是林婉的笑聲。

　　喬姐聽著那笑聲，摸了摸肚子。

　　「寶寶，你聽到了嗎？那個女人在笑。」

　　「沒關係，讓她笑。」

　　「等她哭的時候，媽媽陪你看。」

　　夜深了。

　　喬姐坐在小床邊，看著堯堯的睡顏。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隔壁，再沒有聲音傳過來。

　　他們應該睡了。

　　抱著一起睡。

　　喬姐想著那個畫面，眼眶又紅了。

　　可她沒哭。

　　她隻是摸著肚子，輕聲說：「寶寶，媽媽不哭。媽媽有你就夠了。」

　　「你是媽媽的希望。」

　　「媽媽一定會讓你堂堂正正地進這個家。」

　　「雲景是你爸爸。」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雲家的孩子。」

　　她說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格外瘮人。

　　接下來的幾天，喬姐早上第一件事，趴在床頭，把手邊的塑料袋準備好，痛痛快快地吐上一場。

　　吐完之後，她洗漱完就抱著堯堯下樓。

　　廚房成了她的禁區。

　　隻要朱姐開始炒菜，油煙味一飄過來，她就抱著堯堯往花園跑。

　　有一次跑慢了，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一股蔥花的香味，她胃裡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死死捂住嘴，咬著牙衝進洗手間，吐完之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

　　「寶寶，你真厲害，這麼小就知道幫媽媽躲著了。」

　　吃飯的時候，她開始挑位置。

　　以前她都是站在離餐桌最近的地方，方便照顧堯堯。

　　現在她站得遠遠的，恨不得把自己貼在牆上。

　　朱姐看在眼裡，忍不住問：「小喬，你最近怎麼老躲著飯菜？怕我下毒啊？」

　　喬姐笑著打哈哈：「不是不是，朱姐你做的菜太香了，我聞著就饞，饞得胃疼。乾脆離遠點，眼不見為凈。」

　　朱姐被她逗笑了，沒再多想。

　　最難應付的是雲母。

　　那天喬姐吐了兩回，她心裡就一直犯嘀咕。

　　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觀察喬姐，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喬姐身上掃來掃去。

　　雲母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幾秒。

　　喬姐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臉上的笑卻一點沒變。

　　「老夫人，怎麼了？」

　　雲母皺著眉頭：「小喬，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喬姐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還是平的啊。

　　她笑著說：「老夫人您真會開玩笑，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來的肉長？」

　　雲母又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收回視線：「可能是我看錯了。」

　　喬姐鬆了口氣，等雲母走遠，她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濕透了。

　　最難纏的還是李萌。

　　這丫頭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這幾天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他身邊。

　　喬姐在花園裡哄堯堯，她端著水杯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李萌看著她，那目光落在喬姐臉上:「喬姐，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沒有，我好著呢。」

　　「那你為什麼老是往廁所跑？」

　　喬姐的笑差點綳不住。

　　這丫頭在數她上幾次廁所？

　　「我……我水喝多了，當然跑廁所多。你管這麼多幹什麼？」

　　李萌歪頭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了：「喬姐，你緊張什麼呀？我就是關心你嘛。」

　　說完，她抱著茜茜走了。

　　喬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跳得像打鼓。

　　這丫頭到底知道什麼？

　　還是說，她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單純地喜歡盯著人看？

　　喬姐說不準。

　　可她知道，李萌那雙眼睛，讓她害怕。

　　比雲母還讓她害怕。

　　喬姐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李萌。

　　隻要李萌出現，她就抱著堯堯換地方。

　　李萌在客廳，她去花園。

　　李萌在花園，她去廚房。

　　李萌在廚房門口晃悠，她就上樓回房間，把門鎖上。

　　她剛鎖上門，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住。

　　喬姐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門。

　　門外的人也沒動。

　　那麼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才響起，慢慢遠去。

　　喬姐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堯堯。

　　小傢夥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喬姐把他放在小床上，她摸著肚子，輕聲說：「寶寶，別怕。媽媽會保護好你的。那個壞阿姨，媽媽會想辦法對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