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璟安總算聽明白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放下茶杯，他蹲下來，平視著孫女的雙眼，認真地問：「嘻嘻，你覺得爺爺是那樣的人嗎？」

　　厲嘻嘻被他認真的語氣問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倔強地說：「電視劇裡的壞叔叔一開始也說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厲璟安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白菀，眼神裡滿是求助。

　　白菀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走過來把厲嘻嘻抱起來：「寶貝，你真的誤會爺爺了。」

　　「我沒有！」厲嘻嘻還在堅持。

　　「那奶奶問你，」白菀溫柔地說，「爺爺如果真要做壞事，會傻到在書房裡大聲講電話，還讓你偷聽到嗎？」

　　厲嘻嘻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而且，」白菀繼續說，「你想想看，爺爺平時對奶奶好不好？」

　　厲嘻嘻咬著嘴唇，認真地回憶。

　　爺爺每天早上都會給奶奶做早餐，會幫奶奶吹頭髮，會牽著奶奶的手散步，還會在奶奶畫畫的時候安靜地陪在旁邊……

　　好像……確實是挺好的。

　　「可是……可是電視劇裡那個叔叔，以前也對阿姨很好的……」厲嘻嘻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厲璟安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遞給厲嘻嘻看。

　　「你看，爺爺這幾天打電話的對象，要麼是花店老闆，要麼是定製禮品的公司，要麼是你太奶奶那邊的親戚。你奶奶看這些名字，一個都不認識嗎？」

　　白菀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擡起頭看向丈夫，眼神裡帶著詢問。

　　厲璟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

　　厲嘻嘻還在認真研究通話記錄，白菀已經輕輕笑了起來。

　　「寶貝，」她低下頭，在孫女耳邊輕聲說，「爺爺沒有對不起奶奶。他是在……偷偷準備驚喜。」

　　「驚喜？」厲嘻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什麼驚喜？」

　　「這個嘛……」白菀看向厲璟安，故意拖長了聲音。

　　厲璟安輕咳一聲，從妻子懷裡把孫女接過來，抱在懷裡：「下周是你奶奶和爺爺的結婚紀念日，爺爺想給奶奶一個驚喜。所以才會偷偷打電話，偷偷買東西。明白了嗎，小偵察兵？」

　　厲嘻嘻呆了呆，然後小臉「唰」地一下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連耳垂都變成了粉紅色。

　　「那……那我不是……」她支支吾吾，小手不停地絞著衣角，「爺爺對不起……我……我以為……」

　　厲璟安看著孫女這副窘迫的小模樣，心裡那點哭笑不得全化成了柔軟。

　　他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厲嘻嘻的額頭，笑著說：「沒事，是我們小嘻嘻太在乎奶奶了，對不對？」

　　「嗯……」厲嘻嘻小聲說，眼睛卻偷偷看向白菀。

　　白菀走過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奶奶很感動，嘻嘻這麼護著奶奶。」

　　「可是……可是我冤枉爺爺了……」厲嘻嘻越想越不好意思，把臉埋進厲璟安的肩膀裡，不肯擡頭。

　　厲璟安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這說明我孫女有正義感，像你太爺爺。不過下次啊，要先問清楚，不能光看電視劇就下結論，知道嗎？」

　　「知道了……」悶悶的聲音從肩膀處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厲嘻嘻才慢慢擡起頭，紅著臉對厲璟安說：「爺爺，那……那我幫你保密好不好？不讓奶奶知道你要送什麼禮物。」

　　厲璟安挑了挑眉：「可是你奶奶已經知道了。」

　　「那不一樣！」厲嘻嘻認真地說，「知道你有驚喜，和知道驚喜是什麼，是兩回事！我可以幫你一起準備，這樣奶奶到時候收到的驚喜就更大了！」

　　白菀和厲璟安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行。」厲璟安爽快地答應，「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爺爺的秘密小助手了。」

　　厲嘻嘻立刻舉起右手，小臉綳得緊緊的：「我宣誓，我一定好好保守秘密！」

　　白菀笑著搖頭，轉身準備回沙發上繼續畫圖。

　　卻被厲璟安一把拉住手腕。

　　「怎麼了？」她回頭。

　　厲璟安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老婆，雖然驚喜被你提前發現了，但我還是想說……」

　　白菀挑眉等他繼續。

　　「謝謝你，」厲璟安握緊她的手，「謝謝你嫁給我這麼多年，謝謝你給我生了兩個好孩子，謝謝你包容我的臭脾氣。」

　　「還有，」他看了一眼懷裡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厲嘻嘻，放低聲音，「謝謝你讓我擁有了這麼好的家人。」

　　白菀眼眶微微發熱，嘴上卻嗔怪道：「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也不害臊。」

　　「奶奶！」厲嘻嘻突然探出腦袋，「爺爺說得很好呀，你應該親他一下作為獎勵！」

　　白菀：「……」

　　厲璟安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頭：「我覺得嘻嘻的建議很合理。」

　　白菀瞪了祖孫倆一眼，最終還是紅著臉，飛快地在厲璟安臉頰上親了一下。

　　「耶！」厲嘻嘻歡呼，「爺爺，這是奶奶主動親你的！以後可以用來吹牛！」

　　厲璟安真的掏出手機，煞有介事地在備忘錄裡打字：「某年某月某日，厲嘻嘻小朋友見證，白菀女士主動親吻厲璟安先生一次。」

　　白菀被這祖孫倆氣得直笑：「厲璟安，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厲璟安收起手機，把孫女往上顛了顛，「走，嘻嘻，爺爺帶你去超市，買材料。下周的紀念日，我們給奶奶做個超級大的蛋糕。」

　　「好！」厲嘻嘻拍手叫好，突然又想起什麼，「爺爺，我們家不是有廚師嗎？為什麼要自己做？」

　　「因為，」厲璟安回頭看了一眼白菀，笑意溫柔，「你奶奶說過，世界上最甜的蛋糕，是愛的人親手做的。」

　　白菀站在原地，看著祖孫倆手牽手出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周日下午，厲嘻嘻被接回了家。

　　厲暖陽看她一直笑眯眯的，忍不住問：「在爺爺奶奶家玩得開心嗎？」

　　「超級開心！」厲嘻嘻爬上沙發，湊到厲暖陽耳邊，小聲說，「爸爸，我跟你說個秘密。」

　　「什麼秘密？」

　　「下周是爺爺奶奶的結婚紀念日，爺爺在準備驚喜！」

　　厲暖陽愣了愣，隨即失笑：「所以你就把這個秘密告訴我了？」

　　厲嘻嘻狡黠地眨眨眼：「你跟爺爺又不是外人而且爸爸，你也要準備好禮物哦，不然爺爺會生氣的。」

　　厲暖陽被女兒小大人一樣的語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知道了，小管家婆。」

　　「對了！」厲嘻嘻突然想到什麼，「爸爸，你和媽媽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不可以學電視劇裡的壞人！」

　　厲暖陽不知道女兒說什麼壞人，但看到女兒認真的表情，還是鄭重地點了頭：「放心，爸爸這輩子隻愛你媽媽一個人。」

　　「這還差不多。」厲嘻嘻滿意地點點頭，抱著玩具小熊跑去找周薇了。

　　厲暖陽看著女兒的背影，掏出手機給厲璟安發了條消息。

　　「爸，嘻嘻都跟我說了。需要幫忙嗎？」

　　對方秒回。

　　「不需要，我自己能搞定。你管好你自己，別來打擾我老婆。」

　　厲暖陽盯著屏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老頭年紀越大，佔有慾就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