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再過兩年半，我們家有福就能娶媳婦了，到時候咱們親事還得你們多費心。」

　　他沒忘記，有福算是過繼到趙家，隻是大樹做人厚道，沒真正讓他做上門女婿，可規矩不能破，親事必須得趙家出面，孫子從家裡出門子來趙家。

　　等以後他們生的孩子，一半姓趙一半姓錢。

　　大樹不讓他們家絕後他已經萬分感激。

　　「成，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好好商量。」

　　趙大樹有些悵然，時間過的太快了，眨眼之間小閨女也得嫁人了，想當年，搬到這裡的時候，她好像跟七寶年歲差不多。

　　孩子長的太快了，快的他都沒回神就已經要離家了。

　　哎，這兩年一定要多陪陪小閨女。

　　「京城不比外頭，沒事時候少出門溜達，聽聞京城有權勢的人特別多，他們那些人都不好惹的很，你小子脾氣沖，嘴也沒個把門的，以後悠著點知道不？別給孩子惹麻煩。」

　　這話，怎麼恁不中聽呢？

　　他在老爺子心裡就這印象？

　　「不是老爺子，我像是會闖禍的人？不要太穩重好吧？」

　　錢老爺子上下審視趙大樹一頓，「不，都說本性難改，你這人有時候就是太管不住自己脾氣，京城不比其他地方，一定不能亂來知道不？」

　　他們走，他其實很放心不下，就算趙大樹，他也當自己孩子看待，怎麼都是不放心。

　　趙大樹：……

　　剛才的不舍現在全讓狗吃了。

　　老爺子揮揮手，「我回去自家待會，到了飯點再來。」

　　看著他們收拾行李，他實在難受的緊。

　　人啊，最不舍的便是離別。

　　宋氏把手裡的衣裳疊好，放進箱籠，擡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嘆了口氣。

　　「老爺子心裡難受著呢。」

　　趙大樹把手裡的一摞書籍包好，塞進竹箱裡，嘴裡嘟囔，「難受啥呀，又不是不回來了。不然怎麼辦呢？他又不能撇下有福不管。」

　　哎，終究還是各自為各家，誰都是沒法子的事。

　　宋氏想想也是，「等過兩年梨花出門子了，我們說不定比老爺子還難受，不舍。」

　　「可不是，我現在就覺得捨不得了，實在不行咱們毀親也不是不行。」

　　宋氏瞪了趙大樹一眼，「越說越離譜，難怪老爺子最不放心你，一張嘴隻會胡說八道。」

　　「我錯了還不行嗎？」

　　趙大樹這次離開，所有人都知道他好幾年都不會回來，跟他們好的，心裡都挺不是滋味。

　　「媳婦，你看看咱們人緣多好，現在要走，這麼多人都捨不得我們。」

　　「是呀，以前在府城時候見一面都難，以後到了京城，更是天各一方，大家別說見面，就是通個信都不容易。」

　　要不是為了女婿，她才不願意去京城，就算再好又怎樣，在她心裡不如老家好。

　　她其實很念舊，也沒啥野心。

　　「別難受，再遠也不過兩三個月的路程，以後要是太想家，咱們就回來一次。咱們帶著梨花，三個人回來。」

　　大閨女沒時間，她要陪女婿。再說，村裡也沒啥她惦記的人，閨女喲，性子淡的很，這些年一直想她多找幾個閨蜜處處，人家就是不找。

　　「得了吧，你當我三歲孩子，去三個月，回來三個月，加上村裡住一陣子，不是一年沒了。你可閉嘴吧。」

　　他容易嗎？

　　不就是想安慰安慰媳婦，不讓她太傷感。

　　要說對老家誰最捨不得，也就她了，畢竟娘家人全在這。他除了幾個酒搭子，沒有在意的人。

　　他太難了。

　　趙大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看見宋氏低著頭疊衣裳，眼眶微微泛紅，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他走過去，在宋氏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行了，別難受了。等咱們在京城站穩了腳跟，你想回來，我陪你回來住幾個月，成不？」

　　宋氏吸了吸鼻子，沒接話。

　　趙大樹嘆了口氣，也不說話了，就這麼攬著她，安安靜靜地坐著。

　　趙小雨從外頭進來，見老娘這副模樣，愣了一下，悄悄退了出去。

　　離別那日，送行的人特別多，就連趙大勇，二柱子，王氏等人也來了，算計一輩子，吵了一輩子，看見時候兩看生厭，現在看見他們要走，說不出什麼滋味。

　　更多的，可能是羨慕吧，他們也是這幾日才知道趙大樹這次不是回府城，而是去京城。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拖家帶口去京城。

　　說是為了蕭雷念書，京城書院更好，王氏知道後一夜沒睡著。

　　天資再好也得找到合適的人教，不管是趙大文個畜生，還是她兩個兒子，誰都不能說他們天資差。尤其趙大文，不然他不會那麼年輕考上秀才。

　　他們差的，可能就是那一點點運氣。

　　就比如她兩個兒子，尤其大兒子，天資也不差，可是後來怎樣呢？一切還不是因為家裡沒錢，沒法子好好培養他們，夫子不夠好。

　　都誇蕭雷多厲害，念書多有天分多棒，也不想想老三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銀子？

　　之前啟蒙夫子就請的很好，後來考上秀才後直接去府城，念了府城最好最貴的書院，結果吧，人家真就考上了舉人。

　　要說厲害，隻能說府城書院厲害。

　　現在呢，又覺得府城不行了，直接去了京城，也就老三願意培養他，換個人家試試？

　　這麼盡心培養，就算傻子也能成才。

　　要不是他獨的很，若是願意一起培養她家裡三個男人，他們家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說不定家裡都有兩個舉人老爺了。

　　小兒子就算了，她承認他天資差。

　　「大樹，你這一走是不是好幾年不會回來？」

　　趙大勇好奇，順口問一句。

　　「二哥幾個意思，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來。」

　　嘿，他不回來他能得啥好？

　　「不是，隨口一問。」

　　「放心吧，我過兩年就回來，梨花和有福還得成親呢。」

　　趙大勇：……

　　他把這茬子給忘了，老三還有個上門女婿。

　　「哦，也是，也是！」

　　「大樹呀，京城待著無聊就回村裡玩玩，咱們等著你。」

　　「好來，等我回來給你們帶京城新鮮玩意。」

　　趙大樹就這樣走了，錢老爺子背著手，沉默的看著空無一輛車的路，他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大塊。

　　家裡，以後就得冷冷清清的了。

　　「爺爺，要不我們回縣城住去？」

　　「我不去，就住村裡，縣城啥人都沒，去幹嘛？」

　　好吧，他看爺爺很失落，還以為他想去縣城呢。

　　是他想錯了。

　　人走後，送行的人漸漸散去，王氏看著拉著驢臉的大兒子，「咋了？誰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