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拜訪
「你做好決定就好,隻是雷子,那家書院院長真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嗎?咋說人家也挺有名。」
「穿的特別華麗,脖子,手上,腰間全是首飾不說,還問我有錢不?束修交的起不?」
趙大樹臉抽抽,交不起束修誰去面試,又不是腦子有病。
「這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考核,問的問題極為隨便,我給他的作業也看的很敷衍,總之,感覺很是不舒服。」
行吧,趙大樹大概能想到書院院長的樣子了。
暴發戶!
俗不可耐的那種。
嘶!
想想就很辣眼睛,一個念書人,怎會如此俗氣?簡直俗不可耐!
以為自己娘們呢?首飾戴越多越好。
以前是不是跟他一樣,窮苦出身,不然不會恁愛炫,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你打算啥時候報名?」
「明天吧,既然決定了,早點進去念書也好。」
「成,你看著辦吧。」
女婿去念書,日子又回到從前,隻是沒了錢老爺子,以後他隻能找管家陪著一起打發時間了。
或者老婆子!
想想也怪心酸,他好像有點想念老爺子了,不知道他在村裡過得好不好?
想他了沒?
「爹,你的書院好嗎?」
見他們聊完後,孩子才適時開口。
「挺好的,起碼爹很滿意。」
蕭雷揉了把兒子腦瓜,這孩子越長大越像小雨,而閨女,則是像他多些。
其實他更希望閨女像媳婦,這樣他就能透過她看見小時候的媳婦,頂著一張像媳婦的臉跟他撒嬌,拒絕的話他絕對說不出口。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蕭雷報名後第二日就去書院開始念書生涯,他們呢?除了帶孩子,首要任務便是把京城摸熟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忙著安頓的時候,遠在千裡之外的故鄉,錢老爺子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都走了,就剩我一個老頭子了。「
院子裡的老黃狗趴在他腳邊,嗚咽了一聲。
主人走了,沒帶走它,現在陪著它的隻有老爺子。而陪在老爺子身邊的,也隻有老黃狗,
當年趙大樹買下它,隻是為了看家,買的時候它剛出生,時間一晃,現在它已經變成了條老狗。
錢有福又去府城進貨了,一來一回沒有幾個月回不來。
老爺子太孤單了,就把老黃狗帶回自己家,反正現在的趙家有人守著門,已經不需要它看家了。
「不對,隻剩下咱爺倆了,哎,我們都老了,隻能守著家了。」
「嗚嗚……」
老狗再次嗚咽兩聲,腦袋靠在老爺子腳邊。
一人一狗,安靜極了……
………………
「爹,你說我們要不要拜訪一下鄰居?」
京城晃蕩兩圈,他們對整個城心裡大概有了個底,趙小雨提議說。
趙大樹正在院子裡逗著外孫玩,這孩子總是一本正經,逗起來還挺有意思。
「可以呀,我們要住在這裡好幾年,最好是能跟周遭好好處。」
處好了起碼孩子能有個玩伴,不用日日憋在院子裡,本來家就不夠大,過陣子說不定他們兩人就玩膩了。
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應該肆無忌憚的玩耍。
「該去該去,咱們新搬來的,理應先去拜訪一下鄰居。找幾家能聊的來的,有孩子的,以後咱們家娃子也有地方去,你說是不是?」
「爹說的很對,那我讓廚房做些點心,我跟娘一起去拜訪。」
趙小雨也是這個意思,她希望孩子不要整日除了念書就是在院子裡玩,能有正常玩伴。
這幾日她觀察過,他們這個巷子裡孩童不少,平日裡經常三五成群在巷子裡玩耍,她希望她的孩子若是跟他們合得來,能一起玩。
她對孩子頗愧疚,這些年不斷搬家不斷搬家,兩個孩子到現在都沒啥朋友,玩伴。
趙大樹正蹲在院子裡,拿一根狗尾巴草逗大寶。
大寶闆著小臉,一臉無奈地看著姥爺,姥爺有時候真就很幼稚,多大人了還玩狗尾巴草。
「姥爺撓哥哥癢癢,姥爺再撓!」
趙大樹得了外孫女的指令,越發來勁,狗尾巴草從七寶的臉頰掃到脖子,又從脖子掃到耳朵後頭。
大寶終於綳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去搶那根草。
「姥爺別鬧,癢!」
「哈哈哈!」趙大樹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笑了吧,笑了吧,你小子才多大,天天闆著張小臉,學學你妹子,你看她多可愛活潑。」
這麼冷的性子,以後成親可咋整?咋哄媳婦?
不會上床時候還冷著臉,公事公辦吧?
不能想,一想他這顆老心要受不住了。
孫子的性子,實在太像他那個無趣的爹了。
隻是蕭雷有原因,要不是蕭平不做人,他也不會憋著自己。
趙小雨站在廊下,看著這一老兩小鬧成一團,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兒子,確實需要人帶帶,看看能不能掰掰性子。
她希望他能活潑點,小小年紀,小臉一闆,雙手往後一背,不知道的以為她生了個爹。
點心是芙蓉糕兩包,兩包芝麻糖,這已經足夠,鄰居之間往來,又不是旁的。
周圍住的幾乎全是商戶,這條巷子裡幾乎沒有窮人,卻也沒有真正厲害的人。
「娘,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咱們先去哪家?」
「從巷口開始,挨家挨戶走一遍吧。既然要處,就處個透。哪家能來往,哪家該遠著,走一遍心裡就有數了。」
「還是你想得周到。」
這是條東西向的巷子,趙家在西頭,靠著巷口。
巷子不寬,但鋪著青石闆,乾乾淨淨的。兩側的院牆高高低低,有的牆頭探出幾枝花來,有的門口種著一叢竹子,各有各的氣象。
「這條巷子住的人家,看著都不差。」宋氏邊走邊打量。
不說大富大貴,卻也都是小富之家。
「娘想想這裡的宅子要多少錢一座,住這裡的能差嗎?」
別看不起,別覺得家裡小,你得看看在哪裡?
就說他們家足足買了七千多兩銀子。
住在價值七千多兩的宅子,你說他們會窮?
能在京城紮根的商人一般不會缺錢,他們缺的隻有權勢。
說話間,到了巷口第一家。
門臉不大,黑漆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陳宅」兩個字。
門口沒有石獅子,但種著一棵石榴樹,這個時節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上還掛著幾個乾癟的石榴。
趙小雨上前叩門。
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皮膚白凈,穿著一件醬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金簪,看著就是個利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