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跟我說什麼？」

　　「雷子啊，我今日找你，有事想跟你商量。」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事好商量，你們有什麼要求直接講。不要跟我拐彎抹角，我們不喜歡，也沒那個閒情逸緻。」

　　老族長年紀大了，人也彎了，現在想看清楚蕭雷的臉，都有些困難。

　　努力揚著頭，看著面前面容清俊，氣度從容的男人，不禁有些感慨。

　　有出息的蕭雷，氣度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想想以前小時候的落魄樣，老族長忍不住搖頭，任誰都看不出來當年衣著破爛的小獵戶，如今長成這般模樣。

　　他好像有些理解蕭雷為何對蕭家如此執著。

　　畢竟拉他出泥潭的人是趙家，沒有趙大樹，沒有趙小雨。他根本走不出老母樹村。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直接敞開了說，咱們不藏著掖著。」

　　蕭雷眸光冷冷，沒說話。

　　老族長兒子在一旁看著，心下微沉。老爹想勸服蕭雷，好像有點難。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對他們沒有任何好感。

　　老頭子斟酌了好一番才開口，「雷子。聽說你考上進士，馬上就要做官了，是嗎？」

　　蕭雷點頭。

　　見他親口承認，老族長心中驚喜，真考上了？這小子真他娘的能幹啊！

　　「你能考上，老頭子我高興得不得了，這是咱們村的大事，也是咱們蕭族的大喜事。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老頭子打算開宗祠，告慰祖宗，讓他們都跟著高興高興，你覺得如何？

　　是咱們蕭族所有人的驕傲，幾輩子都沒出過這樣的人才，必須得跟祖宗說一聲。

　　以後咱們蕭族鼎力支持你，你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跟我說。」

　　蕭雷好整以暇看著族長，這老頭子現在連老臉都不要了，自說自話，甚至都不用問過他。

　　「就算要開宗祠，也不該是蕭族開吧？我已經跟趙族族長商量好了，等任命下來後，再開宗祠告慰祖宗。」

　　老頭子臉色巨變。

　　「你姓蕭，為什麼要開趙氏的宗祠？關他們趙族人什麼事？蕭雷，這種大事你得想清楚，誰是你的祖宗，你該心裡明白。

　　多餘的道理我不用講，你能考上進士，道理必然懂得比我多。」

　　蕭雷忽然笑了，「我自然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趙氏開宗祠意味著什麼。老族長，我早就不是你們蕭族人，別忘了，如今我的戶籍還在趙家。

　　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嫁給了趙小雨，自然就是趙家人，我得到的一切理應屬於趙家。」

　　「可你姓蕭！」老族長無能狂吼。

　　「姓蕭又如何？都說嫁出去的就是潑出去的，不管男女都一樣。難不成蕭家女嫁出去後出息了，還得把所有好處捧回蕭族？你們蕭氏一族就是如此辦事，如此教的子孫？如果是這樣。我倒是要替老族長好好宣揚宣揚。你要去問一問外頭是不是這個理？」

　　「蕭炎，你能不能不要強詞奪理？你跟那些姑娘一樣，你是姑娘嗎？你說這話就不覺得害臊？堂堂男子漢，怎麼可以把自己比作姑娘？

　　其他人如何我不管，蕭家姑娘我更是管不著。可是你蕭雷，我必須得管。」

　　「晚了，以前我吃苦受罪的時候你沒管。不但沒管，甚至還落井下石，當年我爺奶不是沒找過你，可是你怎麼說的？家事管不著，讓他們回家找蕭平商量解決。

　　既然身為族長，你不幹事，族事管不著。那麼我現在的事你更是管不著，畢竟我的戶籍不在蕭族。

　　我身為趙族人，自然要為趙族打算。以後我所有的榮光都屬於趙氏一族，而我要拉拔，自然也得拉拔趙族。

　　今日我願意出來見你們，隻是不想你們打擾我家人而已。老族長也知道，如今我今非昔比，已經即將為官。奉勸你們還是不要與我為敵，不要招惹我的好。

　　看我如何對待蕭平，就該知道我這人該如何記仇？你們得罪我，怕是得罪不起。」

　　老族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他這一輩子順極了，自打做了族長後，不管在家裡還是在村裡，或者在族裡都是說一不二，幾乎沒有人敢忤逆他，更沒有人敢得罪他。

　　何時被人這樣懟過？又何時被人如此威脅過？

　　兔崽子好生不知好歹，他到底為了誰？雖然有自己的打算，難道不是，句句為了他好。

　　孽障！

　　「你……你……」

　　「我怎麼？老族長。如果對我有任何不滿，現在儘管說，如果覺得我哪句話說錯了，你也可以指出來。

　　我難道不是上門女婿？難道不是趙家人，我現在跟你們蕭族有什麼關係？我跟蕭平難道沒有斷親？

　　你們現在又拿什麼拿捏我？掌控我？想讓我為你們蕭族效力，想撿個現成便宜。老族長的算盤打得確實好，隻可惜我不接。」

　　老頭子真的快氣暈過去了，從來沒人這樣打他臉過。

　　除了蕭雷！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被小李打臉，每次回村來一次，每次回村來一次。可現在，他竟然無法反駁，蕭雷說的句句在理。

　　他也不敢發瘋，怒罵，害怕蕭雷事後報復。

　　他一把老骨頭，縱然不怕，可他得為兒子孫子們考慮。

　　當年蕭家二老確實找過他，想讓他出面教訓蕭平，想拿回蕭家老宅，想讓蕭平別把孫子趕出去，可是他卻拒絕了，因為那時候他覺得蕭平更有出息，他想給蕭平個人情。

　　那時候他說什麼來著？

　　「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好插手。你們回去找蕭平好好商量商量，把事情鬧太大，你們父子哪有隔夜仇？對蕭雷也一樣。蕭平畢竟是他爹，他怎麼可能看著蕭雷去死？家裡的事鬧大了也不好看，回去吧。」

　　對，他當時是這麼說來著，蕭雷那時候被蕭老頭抱在懷裡，想不到那麼小的他竟然記得那麼清楚。

　　王八犢子果然記仇！

　　他後悔啊，早知道當年就該管管蕭家的事。

　　隻要他說一句話，蕭平就不敢如此放肆。

　　老族長兒子在一旁急得跺腳，老爹怎麼不說話？求求蕭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