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陸哥現在可真細心
李為瑩剛把本子收起來,陸定洲已經把她的圍巾拎過來了。
「手給我。」
李為瑩乖乖伸過去,被他一把攥住,掌心熱得發燙。
陸定洲低頭給她把圍巾繞好,動作不算細,偏偏沒勒著她,末了還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外頭冷,別磨蹭。」
劉可站在門邊,笑著說:「陸哥這架勢,不像帶嫂子去吃飯,像帶她去出任務。」
「吃飯也是正事。」陸定洲頭也沒擡,「她餓不得。」
趙猛已經先一步出了門去發動車,陸文元拿著本子,猶豫了兩秒,也跟著出了屋。
幾個人沒走遠,就去了衚衕口一家還亮著燈的國營小館子。
門簾一掀,熱氣裹著油香直往臉上撲,爐子燒得旺,屋裡坐了好幾桌,吵吵嚷嚷的,倒是有過年的熱乎勁兒。
服務員大姐夾著點菜單過來,往桌上一放:「點吧,今兒個隻剩這幾樣,慢了可沒了。」
李為瑩被陸定洲按著坐下,菜單先落到了她手裡。
「你看。」陸定洲靠過來,胳膊搭在她椅背後,「想吃哪個說。」
李為瑩掃了一眼,老老實實把菜單推了回去:「我都行,你們點吧。」
陸定洲沒接,盯著她:「什麼叫都行?」
「真的都行。」李為瑩小聲說,「熱乎的就行。」
劉可坐在對面,笑吟吟地接了句:「嫂子這也太好養了。我媽就總說,家裡最省心的就是不挑嘴的人。」
陸定洲這才把菜單拿過去,翻都沒翻幾頁:「一份鯽魚豆腐湯,一份雞蛋羹,白菜燉豆腐,再來個木須肉,炒個青菜,主食要米飯。」
趙猛擡眼:「就這些?」
「你還想吃什麼自己加。」陸定洲把菜單往桌上一扔,「我點的是她能吃的。」
服務員大姐拿筆頭在單子上戳了戳:「木須肉得等,後廚剛炒完一鍋。」
「等就等。」陸定洲說,「湯先上。」
劉可看著他,笑了笑:「陸哥,你怎麼不問問我們吃什麼?」
「你們長嘴了。」陸定洲淡淡道,「不會自己點?」
趙猛低頭喝了口熱水,差點沒嗆著。
陸文元趕緊接話:「那……再加個醬牛肉吧。」
「成。」服務員大姐刷刷記上,扭頭又問,「喝酒嗎?」
「不喝。」陸定洲說得快。
「我也不喝。」李為瑩跟著開口。
劉可有點意外:「今天辦成了事,不慶一下?」
「慶什麼。」陸定洲靠回椅子裡,眉眼懶散,「我現在聞酒味都煩。」
服務員大姐「哦」了一聲,抱著菜單走了。
桌上安靜了片刻。
趙猛最先受不了這氣氛,拿起搪瓷壺給幾個人倒水:「先喝點熱的。」
陸定洲伸手把李為瑩那杯挪過來,自己先碰了碰杯壁,覺得不燙了才放回她手邊。
劉可看著這一套動作,嘴上仍舊帶著笑:「陸哥現在可真細心。」
陸定洲掀了下眼皮:「我媳婦,不細心點還等你操心?」
劉可一頓,笑意倒沒掉:「我這不是替嫂子高興嗎。」
李為瑩捧著杯子,指尖暖了一圈。她偏頭看了陸定洲一眼,見他臉色還是不太好,低聲問:「你又難受了?」
「沒。」陸定洲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你顧著自己。」
「你嘴都白了。」
「白了也能看你吃飯。」
這話說得太順口,李為瑩耳根一下熱了,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腿,「你正經點。」
陸定洲笑了一聲,手卻從桌下伸過去,捉住她的手攥在掌心裡,沒讓她躲。
菜上得快,頭一道就是鯽魚豆腐湯,白生生一大盆,熱氣騰騰。
陸定洲先盛了一碗,拿勺子攪了攪,把上頭的蔥花撥開,才放到李為瑩跟前,「先喝湯。」
李為瑩喝了兩口,胃裡暖下來,眉眼也鬆了些。
雞蛋羹上來後,陸定洲又把那碗端到她面前,順手把木須肉裡頭的木耳和黃花菜挑進自己盤子裡,隻把瘦肉夾給她。
趙猛看得直皺眉:「你自己一口不吃,光忙活什麼?」
「我樂意。」陸定洲頭都不擡。
劉可也夾了一筷子青菜,像是隨口一問:「陸哥,你這樣下去不行吧。嫂子懷孕是嫂子懷孕,你這替著難受,飯總得吃。」
「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大夫了?」
「我就是提醒一句。」
「那謝謝你。」陸定洲語氣平平,「提醒完了就吃你的。」
劉可拿筷子的手頓了頓,到底沒再說。
李為瑩看不過去,把自己碗裡的半塊豆腐夾到陸定洲碟子裡,聲音壓得很低:「你吃這個,清淡。」
陸定洲垂眼看了看那塊豆腐,沒動。
李為瑩盯著他:「吃。」
「命令我?」
「嗯。」
陸定洲唇角一扯,到底還是夾起來吃了。吃完皺了下眉,像是忍得不太舒服,卻什麼都沒說,隻把她碗裡快見底的湯又添滿了。
趙猛在一旁看得直樂:「行,還是嫂子管用。」
陸文元低頭扒飯,耳朵都快紅了。
劉可笑著說:「看來以後誰勸都沒用,得嫂子開口。」
「知道就行。」陸定洲慢悠悠接了一句,「所以少替她做主,也少替我操心。」
李為瑩在桌下又掐了他一下,示意他說話別這麼沖。
陸定洲被她掐了,反倒偏過頭,靠近她耳邊:「又掐我?」
「誰讓你招人。」
「我招誰了。」他嗓音壓得低,帶著點懶,「我不是一直在看你?」
那股熱氣擦著耳廓過去,李為瑩手一抖,差點把勺子掉進碗裡。
陸定洲眼裡帶笑,擡手替她把嘴角一點湯漬擦了,指腹蹭過去,動作慢得有點過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你別弄我。」李為瑩臉都紅了。
「我哪兒弄你了。」陸定洲看著她,話說得一本正經,「給你擦嘴也不行?」
趙猛已經低頭去啃饅頭了,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陸文元更絕,乾脆把醬牛肉挪到自己跟前,一塊接一塊地吃,擺明了埋頭避禍。
劉可端著杯熱水,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沒再插進去。
後頭幾道菜陸續上來,桌上熱熱鬧鬧擺了一片。
李為瑩倒真不挑,陸定洲給什麼她就吃什麼,吃到後頭臉色都好了不少。
倒是陸定洲,除了一開始那口豆腐,就又沒怎麼動筷子,偶爾喝兩口熱水,大半時候都在給她夾菜、挑刺、遞饅頭。
服務員大姐過來添水,瞧了一眼,忍不住說:「小夥子,你媳婦胃口不錯,你自己怎麼不吃?」
陸定洲把魚刺撥到碟邊,隨口回她:「她吃得下就行。」
大姐「喲」了一聲,笑了:「還挺會疼人。」
李為瑩被說得臉熱,低頭咬了口饅頭,桌子底下那隻手卻沒鬆開,反而被陸定洲扣得更緊了。
他側過頭,低低問她:「還想吃什麼?」
李為瑩搖頭:「夠了。」
「真夠了?」
「嗯。」
陸定洲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面前那隻空了大半的碗端走,語氣懶懶的:「那行,歇會兒。你坐著,我去給你買個山楂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