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寡婦的小姑子,也配進華家的門?
消息傳到華府時,華綺雲正在院子裡賞花。
海棠開得正艷,一樹粉白,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小雪。
趙嬤嬤從外面進來,臉色有些古怪,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華綺雲手裡的花枝「啪」地斷了。
她愣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
笑聲清脆,像碎冰落在玉盤上,「死了?」
趙嬤嬤低聲道:「外面都在傳,說是失蹤了。生死未蔔。」
華綺雲把斷掉的花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失蹤?那就是兇多吉少了。北蠻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他一個漢人,落了單,還能有好下場?」
趙嬤嬤沒敢接話。
華綺雲轉過身,眼底帶著笑意。
她早就看謝遠舟不順眼了,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仗著睿王的勢,敢在她面前拿喬。
還有那個喬晚棠,不識擡舉,給臉不要臉。
如今好了,謝遠舟死了,喬晚棠成了寡婦,看她還怎麼得意。
她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趙嬤嬤,「既然如此,那謝家跟華家的婚事,自然是不作數了。」
「一個寡婦的小姑子,也配進我們華家的門?大嫂那邊我去說,讓她別再提了。」
趙嬤嬤連連點頭。
華綺雲又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對了,明軒那邊……父親還在氣頭上嗎?」
趙嬤嬤小心翼翼道:「老爺還在生氣,可到底是親孫子,哪能真的不管?」
「聽說公子在外頭的日子不好過,傷還沒好利索,身邊就一個小廝伺候著。老爺嘴上不說,心裡也不好受。」
華綺雲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到底是華家的骨肉,不能讓他死在外頭。」
「你去跟父親說,就說我說的,明軒年輕氣盛,做事欠考慮,可他已經受了教訓。讓他回來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趙嬤嬤應了,轉身要走,又被華綺雲叫住了。
「還有,告訴父親,謝家那邊的事,不用再操心了。一個死人,不值得華家費心思。」
趙嬤嬤點點頭,快步去了。
華綺雲站在海棠樹下,花瓣還在落,她伸手拂了拂,嘴角笑意一直沒散。
她擡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一切都剛剛好。
她忽然覺得,這大概是這些日子以來,最舒心的一天。
明王要出征消息傳到謝府時,已是傍晚。
喬晚棠坐在正廳裡,面前攤著一本賬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周氏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針線,可那針在布上紮了半天,也沒縫出幾針。
謝曉菊抱著小瑜兒,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不說話。
小滿在地上跑來跑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咯咯地笑著到處跑著玩兒。
屋裡很安靜,隻有小滿的笑聲,一聲一聲,像針紮在每個人心上。
門房進來通報時,所有人都擡起了頭。
門房說,外面都在傳,明王要出征了,睿王在前線可能撐不住了,謝將軍怕是回不來了。
話沒說完,周氏的針紮進了手指,血珠冒出來。
她像是沒感覺到,隻是愣愣地看著門房,嘴唇在發抖。
張氏連忙走過去,拿帕子給她包住手指,輕聲安慰道:「娘,別聽他們胡說。三弟不會出事的。」
周氏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包著帕子的手指,一滴眼淚掉了下來,落在帕子上,洇開一小片。
喬晚棠放下賬冊,站起身,走到門口。
她背對著屋裡的人,聲音平靜,「不會有事的。他會回來的。」
許側妃來看望喬晚棠時,她正在屋裡發獃。
青荷進來通報,說許側妃來了,她愣了一下,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迎了出去。
許嵐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裙,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凈得不像王府的側妃。
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見喬晚棠出來,笑了笑。
「謝夫人,我給你帶了些點心來。廚房新做的,我嘗著不錯,想著你也許愛吃。」
喬晚棠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這些日子,來謝府的人不少,可大多是來看熱鬧的,嘴上說著安慰的話,眼睛裡卻藏著幸災樂禍。
許嵐不一樣,她是真的來安慰她的。
她側身讓路,輕聲道:「娘娘費心了,快請進。」
兩人進了正廳,丫鬟上了茶。
許嵐把食盒打開,裡面是幾碟精緻的點心,桂花糕、蓮子酥、棗泥餅,都是喬晚棠愛吃的。
她把碟子一一擺出來,推到喬晚棠面前,笑著說:「你嘗嘗,這個桂花糕比上次的好,我讓他們少放了糖,不那麼甜了。」
喬晚棠雖然沒胃口,但還是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儘管吃不出任何滋味兒,但她還是點點頭,說好吃。
許嵐看著她吃,自己也拿了一塊,慢慢吃著。
兩人都沒有提謝遠舟的事,也沒有提睿王的事,隻是說著些閑話。
說了好一會兒,許嵐才放下手裡的點心,看著喬晚棠,目光裡多了幾分認真。
「謝夫人,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你千萬別倒下。遠舟不在,這個家還得你撐著。」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王爺那邊也是一樣。不管外面怎麼傳,我都信他。他一定會回來的。」
喬晚棠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許嵐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許嵐剛走,方文秉就來了。
他幾乎是衝進來的,一進門就問:「遠舟的消息,是真的嗎?」
喬晚棠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方文秉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
他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在壓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這就去北蠻。我去找他!」
喬晚棠一愣,隨即搖頭,「方大哥,太危險了。北蠻那邊正在打仗,你去……」
方文秉打斷她,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遠舟是我兄弟。他救過我的命,幫過我無數次。如今他出了事,我若是在家裡坐著等消息,我還算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