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宅看看倆孩子睡醒了沒有，沒醒喊他們起來。」

　　今天是回自己娘家的日子，還是當天去當天回，周玉琴昨天跟嚴槐一家商量好了今早七點整出發。

　　必須得早點走，雖說過年期間也有去昌平的汽車，可發車密度低，間隔時間長，要比平時耗時多。

　　眼看著早飯馬上就要做好，倆孩子卻還沒有從老宅回來，周玉琴隻能讓李向東親自過去喊人。

　　「好，我這就去。」

　　已經洗漱好的李向東應下差事，隻是剛走到大門口，便迎面撞上了回來的一雙兒女。

　　除夕夜看春晚，初一起大早，李曉海和李小竹就沒有睡飽。

　　昨晚他倆還睡的晚，沒有把缺的覺給補回來，要不是李母起床後喊醒他倆，兩人還在被窩裡悶頭睡覺呢。

　　李向東瞧著他倆睡眼惺忪的模樣兒，「知道今天要起早，昨晚還不早點睡，打起精神來，困等坐上車的時候再睡。」

　　「知道了。」

　　說話間穿過垂花門來到內院，李曉海打著哈欠往水房方向走，準備去洗把冷水臉清醒清醒。

　　李向東看向沒有跟著一起去的閨女，「你要不也去洗把臉？」

　　李小竹揉著眼睛搖頭，「不用了爹，我隻要一想到了姥姥家後有壓歲錢拿，我的瞌睡蟲就沒有了。」

　　李向東豎起一個大拇指，「不用洗就去屋裡等著開飯吧。」

　　「好。」

　　李小竹應一聲，朝正房走去。

　　李向東對何謂財迷精的理解有了新高度，笑著來到廚房把剛才的話說一遍，「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周玉琴有感覺到被冒犯，「兒子連個炮仗都不敢點，才是跟你學了個十成十。」

　　「停，休戰。」

　　…

　　…

　　「來了槐子，稍等啊，馬上。」

　　吃過早飯的李向東看到嚴槐一家登門，先跑去東廂房屋裡催一聲周玉琴娘仨，再跑去正房屋裡跟李老頭老兩口說一聲。

　　六點五十五，提前五分鐘出門。

　　一行人先坐公交，再倒車坐上去往昌平的汽車，上午十點多出現在周家村的村口。

　　兩家約定好下午幾點再一起回去，進村後分開各走各的。

　　「姥姥姥爺，新年好！」

　　李曉海兄妹進屋先拜年，先給周父周母磕頭，再給周大哥和周大嫂磕，最後是周玉琪。

　　屋裡鬧哄哄一陣，該拜年的拜好年，該收壓歲錢的收到手，周大哥一家就準備出門。

　　往年李向東一家過年回來，周大哥一家會特意挪下自家去老丈人家拜年的日子。

　　李向東一家年初二回來，他們一家就等年初四再去，初四回來，周大哥就多請一天假。

　　可今天不同，往年的三天假縮成一天，周大哥一家今天不去等到初四，因為初三不拜年的原因，他就要把請假的天數由一天改為三天。

　　「東子，玉琴，德旺和德興那邊也在家等著你們過來呢，快去你大伯家拜年。」

　　在周母的催促聲中，進屋剛坐下的李向東一家四口不好再坐著，趕忙往周大伯家趕。

　　到了後拜完年，周德旺兄弟就要去各自的老丈人家。

　　李小竹跟著眾人來到大門口，「哥哥姐姐再見，等你們開學了記得禮拜天去找我玩。」

　　「知道了。」

　　周正業兄妹答應一聲，轉身去追周德旺兩口子。他們兄妹的姥姥家就在隔壁村，步行過去就行。

　　周德興的老丈人家遠點，再加上他們兩口子的孩子還小，一家三口騎著家裡的自行車。

　　「德興怎麼不說買輛自行車？」

　　李向東有些疑惑，當初工作花錢買的沒錯，工資也一直在還錢同樣沒錯。

　　可他不相信周德興上了這麼久的班，再加上欠自己的錢早已還清，到現在為止卻連購買一輛自行車的錢都攢不下來。

　　就算自行車票不好弄，那也可以買輛二手的。

　　周大伯笑道：「老二準備把錢花在買房上。」

　　「哦，我說呢，原來是有買房的想法，這個想法不錯，房子應該買。」

　　李向東心中的疑惑盡解，周德興現在是城鎮戶口有買房的資格。

　　「東子，玉琴，趕緊進屋。」

　　「不了，大娘，我們還得抓緊再去轉轉。」

　　周玉琴說話時目光一掃，發現李小竹不知道去哪了。

　　「甭找了，剛跑回屋了。」

　　堂屋的裡間。

　　「太姥姥，我和哥哥買的爐果、槽子糕好不好吃？」

　　李小竹笑呵呵的掛在炕頭上，這會兒正犯糊塗的周老太盯著她看一會兒。

　　「丫頭，你不是我們村的吧？我們村的地主家都是小子，沒有姑娘，你是誰家的孩子？」

　　李小竹沒有回話，她在想對方為什麼會把自己誤認為是村中地主家的人。

　　正巧過來聽到的李向東沒忍住笑出聲，「我家的，您不認識她，那能認出來我是誰不？」

　　「你是東子，我又沒有老糊塗，當然認識你，你昨兒不是剛來借過錢嗎？今天怎麼又來了？是不是那頭豬沒救回來？」

　　周老太一臉擔心，她現在是在犯糊塗，可沒忘記一頭豬大概值多少錢，生怕看到對方點頭。

　　「咳咳，救回來了。」

　　如果不是轉身就走不太好，已經笑不出來的李向東指定直接走人。

　　他實在是受不了以周玉琴為首的笑聲，並且也擔心周老太當著倆孩子的面再翻出其它舊賬。

　　周大伯笑著圓場，「她這會兒正糊塗呢，你們不是還沒去別家拜年嗎？抓緊去吧。」

　　過來拜年的一家四口從周大伯家出來，李小竹突然問道：「爹，太姥姥剛才是不是在說我胖?」

　　李向東聞言開始樂，李小竹懂了，嘆口氣，「算了，太姥姥年紀大了，說就說吧，我早晚會瘦的。」

　　「嗯，沒錯。」

　　聽到李向東認同自己的觀點，李小竹嘿嘿笑了起來。

　　「哎，前面是不是孝理？」

　　李曉海擡手往前一指，李小竹仔細一瞧還真是，立馬開口喊人。

　　「小姥爺，新年好！」

　　出來玩的周孝理回頭看到是誰，想象中的好朋友喜相逢沒有上演，他擡腿就跑！

　　李小竹遠遠看到這一幕，「小姥爺你跑啥呀？我來給你拜年了！快別跑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