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零售的營業執照，跟個體戶飯館比起來好辦的不是一星半點。

　　飯館要看實地，要多部門許可，還要滿足一些類似必須有冰箱這種硬性條件。

　　服裝零售隻需工商局審批即可，沒有其它這樣或是那樣的各種要求。

　　王志輝在自己爹娘的耳濡目染下，對這些東西非常了解，所以才敢跟李向東說，營業執照最晚一個星期就能辦好。

　　「疆省咋樣？侯三你也認識，你要不好意思開口，我回頭跟他說一聲，讓他幫你換個地方跑。」

　　「不用了東哥，挺好的。」

　　王志輝臉上的笑意，能看出來不是在客氣。

　　李向東往前探探身子，「這是在疆省那邊摸到門道兒了？」

　　「摸到了。」

　　王志輝沒有打算隱瞞，正好他也有需要。

　　「疆省那邊的葡萄乾，紅棗和一些乾果非常便宜，還有熟羊皮和羊皮筒子，倒騰回咱們京城特別受歡迎，可以做皮襖，皮坎肩。」

　　「東哥，待會兒你走的時候我給你裝點葡萄乾。紅橋農貿市場是個露天的集市，我再給你張羊皮筒子，拿回去做件皮襖給我叔穿。」

　　熟羊皮是完成硝制的一整張羊皮，羊皮筒子是用多張熟羊皮裁剪縫合成的一件皮衣內膽。

　　羊皮筒子的羊毛朝內，皮闆朝外，吊上一層布面就是件冬天穿上非常暖和的皮襖。

　　李向東聽到葡萄乾，一點吃食拿也就拿了，無所謂。

　　可羊皮筒子不行，他雖然不知道具體價格，但這玩意從古至今就沒有便宜過。

　　「一張羊皮筒子多少錢？」

　　「問這個幹嘛？要給錢呀？我不要。」

　　王志輝擺擺手，不打算說。

　　李向東見此，「行，我替我爹謝謝你了。」

　　「這還差不多。」

　　王志輝明白對方不會再提錢的事情，便開始回答剛才的問題。

　　「我在疆省收的話，羊皮筒子看質量一張40到60，帶回咱們京城這邊一張70到100，非常好出手。」

　　李向東瞧他樂呵呵的表情，就能猜到沒少靠著倒騰羊皮筒子賺錢，好心提醒道：「千萬悠著點，多加小心，倒騰葡萄乾啥的就算被抓到，頂多一個通報批評和警告處分，羊皮可是二類物資。」

　　王志輝擠擠眼睛，笑道：「放心吧東哥，我心裡有譜，我專門找人打聽過。」

　　李向東聽的一頭霧水，「你打聽的什麼？」

　　「當然是處分力度。」

　　王志輝翹起二郎腿，掰著指頭開始解釋。

　　「按照一張羊皮筒子的價值來算，倒騰一兩張被抓，初犯的話，隻要認錯態度好，一般都是口頭警告，第二次被抓頂多記過。」

　　「數量到三四張是記大過，五張以上被抓才會上報分局，上面的領導開會是否做出降一級工級的處罰，我每次倒騰不超過四張。」

　　「...」

　　李向東徹底服了。

　　眼前這貨為了在盡量安全可控的範圍內多賺錢，也真是費勁了心思。

　　在王志輝家待到下午四點，屋裡的孩子睡醒後開始哭鬧，李向東不好再繼續打擾便告辭離開。

　　「我回來了。」

　　李向東推著自行車進院。

　　周玉琴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車後座上夾著東西，上前來拿到手裡，湊到鼻尖聞了聞，隻聞到一股皮子硝制過後淡淡的，微微發酸的味道。

　　「這是羊皮？怎麼一點羊騷味都沒有？」

　　「生羊皮才有羊騷味，你懷裡抱著的是羊皮筒子是熟羊皮。」

　　「這樣啊，從小輝家拿的？」

　　「嗯，還有這一兜葡萄乾，分一些出來，我去給老宅送點。」

　　李向東把手裡拎著布袋子交給對方。

　　「羊皮筒子給我，小輝讓拿回來給我爹做件皮襖，紅橋農貿市場都是露天攤位，穿件皮襖暖和抗凍。」

　　「你等會兒，咱們一起過去。」

　　周玉琴沒少做衣服，但頭回接觸羊皮筒子，準備過去跟李母學學如何做皮襖。

　　她娘家也養著羊，她想著學會了以後有機會也能給周父做一件。

　　「呦，這可是好東西，一般人想買可買不著。」

　　李母看到兒子和兒媳婦拎著東西上門，壓根沒去關注葡萄乾，接過羊皮筒子就愛不釋手起來。

　　羊皮筒子屬於二類物資，個體戶的攤位上看不到，國營商店裡也因為貨源主要靠西北調撥，貨量不穩定，進入冬天後京城斷貨。

　　特別是這玩意貴呀，百來塊一件，有貨李母也捨不得花錢去買。

　　「小輝這孩子真是有心了，家裡有塊勞動布，正好跟這張羊皮筒子一起做件皮襖。老三，人情記得還。」

　　禮物比較貴重，李母這邊跟王志輝打交道的機會少，隻能交給李向東。

　　「嗯，知道了，我爹還沒回來呢？」

　　「沒有，他們出門前說跑完工商局，還要去天壇轉一圈，你找他有事？」

　　「沒事，您等我爹回來，轉告他一聲營業執照最晚一個星期就能辦好，讓他勤跑著工商局去問。你倆給我爹做皮襖吧，我回了。」

　　…

　　…

　　轉眼吃過晚飯。

　　李小竹幫著一起洗刷乾淨碗筷，回屋抓一小把葡萄乾攥在手裡，挨著李老太坐在煤爐子旁的小闆凳上，一粒一粒的往嘴裡扔著吃。

　　老宅一行人過來，李小竹停下進食。

　　她看到李父中午穿的棉襖變成了勞動布，走上前圍著轉一圈，「爺爺，穿這個不冷嗎？」

　　李父翻開衣服露出裡面的羊毛，「瞧瞧這是什麼？」

　　李小竹上手摸一把，「真暖和。」

　　「暖和就對了，這可是羊皮襖。」

　　「爺爺，給我穿穿行不行？」

　　「試試就給我聽到沒？」

　　「嗯嗯。」

　　皮襖到手，李小竹裹身上，感覺確實暖和。

　　李父見她不再披著，伸出手，「給我吧。」

　　「先別急，我再試試。」

　　李小竹把皮襖翻過來，勞動布在裡，羊毛在外，然後再次裹住自己。

　　「爺爺，看見沒？羊毛要露在外面，這樣不用翻衣服，大家一看就知道穿的是羊皮襖，您以後就學我這樣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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